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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對不義之戰 保護人類健康
中國中醫科學院西苑醫院 張世筠
（2020年05月12日） 杏林論壇第443期
衛靈公問陳於孔子。孔子對曰：“俎豆之事，則嘗聞之矣；軍旅之事，未之學也。”明日遂行。（衛靈公第十五篇1）
譯文：
衛靈公向孔子請教打仗布陣的事。
孔子回答說：“祭祀的事，我曾聽說過，至於軍旅之事，我還沒學過呢。”第二天孔子就離開了衛國。
提示：孔子對追求霸道、好戰的衛靈公極為不滿。
孔子對追求霸道的衛靈公不屑於顧，表達孔子反對不義之戰，維護國家統一安定，渴望和平的強烈願望。廣大人民群眾是不義戰爭的最大受害者。戰爭無情地破壞了他們安居樂業的生活環境，造成人們家園被毀，流離失所，身家性命朝夕難保。在這樣艱難的生活環境中，度日如年，即使僥倖不被殺死、餓死，也會心理受損，百病纏身，豈有健康長壽之理。
戰爭給人類造成的災難異常深重，慘不忍睹。它對人類的生存發展和身心健康的危害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戰爭造成人類傷亡
戰爭是造成人類傷亡的最重要、最直接的原因之一。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各國累計傷亡人數多達97548202人。我國軍民在堅苦卓絕的八年抗日戰爭中，傷亡35819847人。其中日軍強擄到東亞各地服苦役的中國勞工2622470人，強擄到日本的戰俘勞工40000餘人，絕大多數被慘無人道地屠殺，或餓死、凍死、病死。國家直接經濟損失1000億美元以上，國家和民眾間接經濟損失5000億美元以上。
戰爭還會加劇自然災害的破壞性。八年抗戰期間，基本風調雨順，但在日本帝國主義的鐵蹄蹂躪下，山河破碎，生產資料被毀，工農業生產遭到嚴重破壞，使天災造成的損失比戰前有過之而無不及。1939年海河大水災淹沒農田5200萬畝、村莊12700個，淹死13320餘人。1942—1943年華北旱災，餓死300萬人，災民3000餘萬。1942—1943年廣東省大旱餓死50萬人。
二、戰爭造成疾病流行
戰爭對人們的惡性刺激還能誘發多種心身疾病。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德國法西斯兵臨列寧格勒城下，被困居民高血壓患病率從戰前的4%上升到64%，不少人一夜之間便患上了高血壓，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圍城高血壓”。戰爭結束後這些人的血壓仍不能恢復正常，飽受心腦疾病的折磨。許多人因此而早死。
與戰爭結伴而行的是瘟疫流行。抗戰期間，四川各城市屢遭日機狂轟濫炸，房舍和基礎設施被毀，人民群眾喝不到潔淨的水，吃不到干淨的熱飯菜。加之，污水糞便、垃圾不能及時清除，進行無害化處理，從而造成傷寒、霍亂、痢疾、天花、流行性腦炎等疾病蔓延，使不少人死於非命。
戰亂所致的人口流動還會加重一些傳染病的疫情。抗戰期間我父親張克濟先生率濟南一中學生，輾轉到達四川。那時蜀地瘧疾流行，從山東流寓到川的師生剛剛進入疫區，對瘧疾缺乏免疫力，又無蚊帳遮蔽蚊蟲叮咬，許多人患上了瘧疾。這種被四川人稱為打擺子的疾病，來勢兇猛，發作時寒戰高熱，嚴重的引起肝脾腫大、黃疸，甚至死亡。對中醫藥頗有造詣的父親，以砒霜加綠豆等製成小藥丸，供患病師生服用。藥簡效捷，才有效地遏止住瘧疾的發病。
抗戰期間瘟疫流行的另一重要原因是日本帝國主義慘無人寰地進行細菌戰爭。侵華日軍在我國哈爾濱、長春、南京等地設立專事研究、生產細菌武器的“死亡工廠。”他們用俘獲的抗日軍民做活體實驗，因此而致死者多達6位數以上。所生產的炭疽、鼠疫、霍亂、斑疹傷寒等病菌被多次投放到我國常德、寧波、金華、義烏等地，引起瘟疫大規模爆發。
三、導致戰時應激障礙和精神疾病
殘酷的戰爭還可使人們經常處於高度緊張狀態，遭受巨大的精神壓力，引起認知、情感、思維等心理活動異常，導致戰時應激障礙。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英、法部隊約有1/5發生應激障礙。
戰時應激障礙主要表現為：極度悲觀失望，煩躁不安，易於衝動，失眠，惡夢不斷，驚恐慌亂，肢體顫抖，心悸胸悶，呼吸困難，目光呆滯，健忘，注意力分散，思維混亂。嚴重的可產生幻視幻聽，或出現癔症性失明、失語、癱瘓等。
這種應激障礙還可遲延性發作，甚至在戰爭結束後數年發生。一些軍人在戰爭中雖然未發生應激障礙，但在戰後遭遇不順心的事情時，常可回憶起戰爭血肉橫飛的情景，出現人格障礙，甚至走上自殺的不歸路。有人則六親不認，目無王法，危害社會。阿富汗戰爭後美國士兵發生多起殺妻事件，便與這種應激障礙有關。
此外，戰爭還使精神分裂症，以及戰時焦慮症、戰時恐怖症等神經症的患病率大幅度增加。
四、戰爭破壞生態環境
現代戰爭嚴重破壞人類賴以生存的環境。其惡劣影響曠日持久，將危害幾代人的生命安全。
（一）毀林伐樹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前蘇聯就有2000萬公頃森林，65萬公頃花圃、果園被毀。在上個世紀60年代的越南戰爭期間，美軍噴灑脫葉劑不僅使大片森林枝枯葉落，遭到破壞，而且造成成人不育，嬰兒畸形，就連參戰的退伍美軍也莫名其妙地患上了稀奇古怪的疾病。持續25年的阿富汗戰亂，使40%—70%的森林遭到破壞，導致水土流失，土壤沙化，大片農田變成不毛之地。農民喪失耕地，走投無路。
（二）污染空氣
在1991年初的海灣戰爭中，科威特730口油井被伊軍炸毀點燃。其時濃煙滾滾，遮天蔽日，使海灣地區變成名副其實的人間地獄。成千上萬噸有毒的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瀰漫到空氣中，引發咳嗽、哮喘、肺癌、呼吸衰竭等疾病，使次年科威特的人口死亡率提高10%。其中1000人死於大氣污染引起的呼吸道疾病。這些瀰漫在空氣中的有毒氣體還形成酸雨，使樹木枯萎，農作物減產。油田大火形成的煙霧漂洋過海，影響亞洲季風，引起印度和東南亞旱災，並使珠穆朗瑪峰屢降黑雪。
（三）污染水源、海洋
在海灣戰爭中，科威特40%的地下水被傾棄的石油污染，不能飲用。殘留在土壤中的戰爭廢棄物難以清除，對地下水的污染更是持續、長期的。上百萬噸石油傾瀉入海，還造成人類有史以來最大的海洋污染，導致3萬隻海鳥餓死，52種鳥類絕滅。生活在海灣的一些魚類、鯨、海龜、海豚等也面臨絕種的危險。
（四）放射污染
1945年8月6日美軍在日本廣島市投下第一顆原子彈，死傷10萬多人，劫後所造成的放射污染持續數年之久，造成這一地區癌症發病率居高不下。英美聯軍在對伊拉克的戰爭中使用了貧鈾彈。貧鈾彈爆炸後的塵埃、彈片長期殘存在空氣、土壤中，成為鈾污染源，導致受污染地區的癌症發病率大幅度增加，使伊拉剋癌症死亡率較戰前上升10倍。兒童癌症死亡率高達千分之十六。受其傷害的人們還可喪失生育能力，引起造血功能障礙，生長發育緩慢，甚至死亡。
我們要遵循孔子的教誨，堅決反對不義之戰，保護地球村的生態安全，讓人類生活在和平的環境中，安居樂業，健康發展。
原載：張世筠：《〈論語〉中的養生智慧》，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
校核/虞勝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