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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頁為杏林精粹-臨床集錦文章

新冠后遺病症及其有關病症的中醫治療驗案分享

英國倫敦 江丹主任中醫師

(20220128(杏林論壇第623期)

    新型冠狀病毒在全世界各個國家肆虐,在英國補充與替代醫學診所被要求停診期間,作者作為中醫專家義務為當地華人、華僑,以及願意接受中醫藥服務的英國或是其他族裔民眾進行網絡義診,不僅治癒了大量新冠感染及其疑似症患者,也同時診治了不少新冠后遺症的患者。本文列舉了作者在英國診治這些病症的有關案例,與讀者分享。

一、肺功能低下

患者Mr. W 71歲,確診COVID-19,發熱、咳嗽、胸悶、氣短、血氧飽和度83,因而住院ICU,經呼吸機、給氧,以及抗生素等相應處置出院,但是仍然表現肺的換氣功能低下:如呼吸喘促,動則氣喘,咳嗽,胸中憋悶,呼吸時吸入困難,不耐勞作,稍試活動則呼吸喘促,不可自製,口乾,睡眠不安,張嘴呼吸;血氧飽和度在89~91之間徘徊,並且總是左手的SoA2低於右手等等;舌質紅,胖大齒痕,舌苔稍厚而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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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斷:新冠感染後遺症,肺心功能低下。

中醫辨證:肺心氣陰兩虛,濕濁未盡。

中醫治則:益氣養陰,清熱滌痰。

中藥處方:姜半夏15g,陳皮10g,茯苓10g,黃芩10g,大青葉10g,玄參10g,北沙參10g,麥冬10g,川楝子10g,瓜蔞仁10g,百合10g,太子參30g,甘草5g。以上藥水煎服,一日兩次。

效果與分析:這位患者是新冠肺炎確診危重型,經ICU的搶救,雖然出院,但是血氧飽和度仍然比較低下,說明肺的換氣功能仍然比較差;新冠肺炎並未徹底治愈。而且,雙手的血氧飽和度檢測,總是左手低於右手,提示有心肌供血不足的徵象。因此用益氣養陰、兼清化熱痰法有助於達到徹底治癒的目的,並預防肺纖維化的產生,改善心肺的供血供氧狀況。經一個月的治療,患者可以外出散步,上四層樓返回家中,SoA2可以達到94~95,仍在恢復之中。

二、胃腸消化功能低下

患者Mrs. L,其丈夫診斷新冠肺炎入院ICU,次日尋求中醫診治。其發熱38.3 c,咳嗽,胸悶,呼吸氣短,噁心,胃脘不適,且焦慮緊張,納呆,失眠,舌淡有齒痕,白膩苔(見左圖舌像)。診為寒濕疫,屬寒濕脾虛、痰濕壅肺,治以溫化寒濕、健脾安神,方用藿香正氣加溫膽湯。

每始服藥均會腹瀉,4-5/日,逐漸減少,舌苔漸薄;兩週COVID-19予以控制,血檢IgE較高,提示感染之後的免疫狀態。

近日仍然納呆,胃脘嘈雜不適,腹脹疲勞,噁心,焦慮不安,由於其丈夫病經ICU搶救無效去世,整日悲傷、憂鬱,舌淡有齒痕,少苔(見右圖舌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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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斷:新冠感染後遺症,IBS

中醫辨證:脾虛肝鬱,胃失合降。

中醫治則:健脾和中,疏肝理氣。

中藥處方:補中益氣與逍遙丸合方:黃芪15g,黨參10g,白朮10g,陳皮10g,茯苓10g,升麻6g,柴胡10g,香附10g,砂仁10g,乾薑10g,當歸10g,元胡10g,炙甘草5g。以上藥水煎服,一日兩次。

效果與分析:這位患者應該素體有IBS,過敏性腸綜合徵,因此一旦感受COVID-19,會盡快表現為寒濕疫的症狀與體徵,湯藥經治兩周寒濕得祛,新冠可控。但是常年的IBS,在新冠感染,與丈夫去世的雙重打擊之下,尤其難以平復,給與益氣和胃之法,當助其根本痊癒。

三、心理功能紊亂(Psychtric disorders):發作性焦慮症

面臨嚴重的傳染性病變流行,某些心理原本比較脆弱的人就易於感患,或是誘發舊病發作,而出現心理性異常病變,以焦慮(Anxiety)、發作性恐懼(Phobia)、憂鬱(Depression)、悲傷(Sorrow)較為常見。這些病症可以因COVID-19的感患而誘發,也會由於看著、想著其他人的患病,使自己暴發心理紊亂的病症。這是在我們接待的諮詢患者中最為常見的病狀。

患者Mrs. L42歲,因其丈夫有些發熱、咳嗽,疑似新冠感染,雖然很輕,但患者整日焦慮不安,心悸氣短,煩惱哭泣,怕丈夫會病重死去,怕自己被傳染,怕兒女被傳染,恐懼害怕,惶惶不可終日;進而緊張,失眠,疲憊不堪。經向為丈夫詢診,丈夫報告患者的病象更為嚴重,希望給她治療。

舌淡紅,薄白苔(見下圖),從舌像看,痰濕並不重,可不考慮新冠感染,因而其心理障礙則是主要的健康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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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斷:發作性焦慮症。

中醫辨證:肝鬱氣滯,濕鬱心脾。

中醫治則:疏肝理氣,化濕解鬱。

中藥處方:柴胡疏肝加味:柴胡10g,姜半夏15g,陳皮10g,茯苓10g,香附10g,枳殼10g,黃芩10g,赤芍10g,石菖蒲10g,鬱金10g,蒼朮10g,薏苡仁30g,川楝子10g,甘草5g。以上藥水煎服,一日一劑,兩次分服;一周之後,改為柴胡舒肝與人參歸脾濃縮丸繼服,直至痊癒。

效果與分析:這個患者很可能並沒有感染新冠,其丈夫的舌像非常疑似,但是也是很輕的症型。面對這個全球緊張的疫病流行,一旦影響到自家人,就使她發生了內心的全面崩潰,而發生了心理異常的病症。對這類病症的治療正是中醫的優勢,而且,對這類病人,如能加入診脈與針灸治療,中醫的療效將會更加有效、確切,適用於更多的類似患者。

四、慢性病毒後衰竭綜合症(MEPVSCFS

很多ME/CFS的患者原本就是在體質虛弱的情況下發作;這次新冠病毒也將會使其產生,或是誘發。而當患者PCR轉陰,或是沒有發生PCR陽性的患者,應該是中醫的很好的診治對象。

患者Miss S32歲,疲勞倦怠,頭痛,周身困痛三個月。今年2月,所工作的辦公室有兩位同事感患COVID-19,雖然其後已經Lockdown Phase,不再外出工作,但一直感到疲乏倦怠,頭痛肌痛,周身困痛不適,並無發燒,自己也認為不必去醫院或是GP求治。但是日漸肌痛加重,以致去超市都不能勝任,必須用手推滑輪以代步。其友因ME經我治愈,故從網站求診。舌淡苔薄白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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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斷:新冠感染,或疑似後遺症/慢性病毒後衰竭綜合症。

中醫辨證:濕鬱三焦。

中醫治則:化濕利水。

中藥處方:小柴胡與三仁湯:中藥濃縮粉:姜半夏15g,柴胡10g,黃芩10g,乾薑10g,杏仁10g,藿香10g,砂仁10g,白荳蔻10g,滑石15g,通草10g,茯苓10g,甘草5g。以上藥為濃縮粉每服6g,每日兩次,溫開水送服。

效果與分析:這位患者經治療兩週後,周身肌痛、頭痛明顯好轉,改為小柴胡湯與補中益氣濃縮丸內服,氣力明顯有增,生命明顯質量轉好。

五、男性生殖功能病變

患者Mr.  H28歲,博士,初次就診以低熱,37.4攝氏度、腹痛、腹脹、雙側腹股溝疼痛詢診。自述同學中有人感患COVID-19,自己已經十分注意,但是有這一些症狀,不知是不是新冠感染,有否治療意義?初次就診舌像見左圖:舌質紅苔白根厚膩;同時左側陰囊有壓痛,小便排出時有輕微不適感。因為顧慮新冠,不願意去醫院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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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斷:1 新冠疑似症;2 精囊炎。

中醫辨證:濕熱內蘊,泛布三焦。

中醫治則:清熱燥濕,理氣活血。

中藥處方:藿樸夏苓湯加四妙丸:黃連10g,厚朴10g,黃柏10g,蒼朮10g,川牛膝15g,薏苡仁30g,澤瀉10g,赤芍10g,丹參10g,姜半夏15g,茯苓10g,甘草5g。以上藥水煎服,每日一劑,兩次分服,共服一周,舌苔變薄,但是下焦仍有積滯。

效果與分析:據國內的經驗報導,對於年輕男士新冠感染並發的男性生殖系統感染性病症,會遺留男性生殖系統病變,因此積極地徹底治愈肺部與精囊可能的病毒性炎症,對這個男孩的後半生都會有重要意義。為了預防精囊內的炎性粘連的發生(此種情況可能會影響今後的精子質量),故在主方中加赤芍、丹參。體溫恢復,舌象改善(見右圖)之後,給予四妙丸與柴胡舒肝丸,以徹底去除病毒性炎症,及其產生的遍布三焦的炎性病症。

總結:

以上列舉了的作者所接觸、診治過的部分新冠后遺症案例。據報導,新冠感染之後所造成的後遺症還很多,比如肺或是其他器官纖維化、心肺功能衰竭、中樞、外周神經系統被病毒侵襲而出現中風腦梗、嗅覺與味覺持續障礙等等,隨著時間的推移,這麼大量的感染者,將會出現更多的後遺病症,會給我們中醫帶來更多的難題與更多的診治機會。對於新冠后遺症中醫診治,我的體會是:

1、對於病毒感染,中醫藥是具有優勢的治療方法。良好設計的中藥處方具有確切的抗病毒感染、抑制炎性反應、調整穩定免疫功能、促進人體的康復自癒的作用,因此具有多靶點綜合治療COVID-19的功效,已經得到臨床與實驗室的證實[1-2]

2、中醫對於多種與COVID-19有關,或者COVID-19並發的病症是有效的治療方法,是後遺症期良好的治療選擇。

3、對於COVID-19感染,經ICU集中治療之後,許多患者尚未完全治愈,中醫藥的儘早介入,可以使患者達到更高的恢復與治愈水平,提高患者的身體素質,避免嚴重並發症的產生。

4、情志精神紊亂的病症是伴隨大的瘟疫流行最常見的次生病症,回復正常門診的全面中醫治療,尤其是加入針灸之後,將會使治療的有效率與治癒的比率得到更大的提高。

參考文獻:

 [1] Ma LQ, Pan CS, Han JY et al, Post Treatment with Ma-Xing-Shi-Gan-Tang, a Chinese Medicine Formula, Ameliorates Lipopolysaccharide-induced Lung Micro-vessel Hyper-permeability and Inflammatory Reaction in Rat. Microcirculation. 2014, 21(7):649.

  [2] Yu LP,  Wang XK and Luo JB, Determination of Ephedrine Hydrochloride, Pseudoephedrine Hydrochloride and Methylephedrine Hydrochloride in Maxingshigan Decoction by CE, (Chinese) Materia Medica 2011, 34(4):620

責任編輯 包克新  校核 周晟芳

總編審 虞勝清  編排 王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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