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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肺炎”在基層綜合醫院的中醫藥防控
信陽市第三人民醫院 廖榮葉 楊傑 曹志 王俊
(2020年02月11日) （杏林論壇第419期）
編者按: 本篇抗擊新冠肺炎的文章是河南省第三人民醫院奮斗在疫情一線的廖榮葉等4位中醫藥工作者總結的佳作，令人欽佩，值得學習！並向他(她)們致以崇高的敬意！
2019年12月以來，湖北省武漢市陸續發現了多例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患者，隨著疫情的蔓延，我國其他地區及境外也相繼發現了此類病例。新型冠狀病毒屬於β屬的冠狀病毒，有包膜，顆粒呈圓形或橢圓形，常為多形性，直徑60-140nm。其基因特徵與SARSI-CoV和MERS-CoV有明顯區別。目前研究顯示與蝙蝠SARS樣冠狀病毒（bat-SL-CoVZC45）同源性達85%以上。這次病毒感染來勢洶洶，具有時行性、廣泛性、傳染性，屬於中醫溫病學“疫癘”範疇。
信陽位於河南省南部，和湖北的隨州、孝感毗鄰，筆者所在的醫院地處信陽市浉河區，距離武漢市區高鐵只有38分鐘車程。信陽市與武漢市淵源很深，來往頻繁，春節前夕，有相當數量與湖北省尤其是武漢市有接觸史的人員返回信陽，防疫形勢非常嚴峻。截止2月9日24時，信陽市累計報告確診病例220例。我院作為信陽市定點醫院，截止2月10日16時，已接診發熱病人1999人次，其中疑似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62人，已確診14人（有1例康復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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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熱門診接診人次 |
疑似病例 |
收治留觀 |
中醫辨證施治 |
中西藥治療出院 |
目前院內留觀 |
確診病例 |
醫務人員感染率 |
死亡人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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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 |
62 |
62 |
100% |
39 |
9 |
14 |
0 |
0 |
根據我市上級衛生主管部門意見，確診的新型冠狀病毒患者需轉往傳染病醫院。現就我院使用中醫藥治療疑似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的情況、本院醫護人員服用中藥預防感染情況，以及由此引發的思考，報告如下，供同行參考：
一、發病地域分析
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首先發生於2019年冬季武漢市，武漢為長江之濱，夏季濕熱冬季寒冷，屬熱帶季風性濕熱氣候。而2019年冬季，武漢是個暖冬，發病從大雪節氣開始，應寒不寒，氣候反复很大，易有疫病發生。即內有濕蘊，新感誘發，戾氣（新型冠狀病毒）吸入，三者相合而發病。信陽因距離武漢較近，地域氣候與武漢相似，也為疫病易發生和流行地區。
二、發病人群、年齡、性別分佈
就我院收治疑似患者、確診及現在留觀患者看，年齡在22-65歲之間，男女比例基本持平，女性患者挾肝鬱血瘀體質者多見；男性患者以痰濕痰熱體質者多見。由此可見，女性的情緒抑鬱和男性的不控制飲食可加劇免疫力下降，故更加易感此病。
三、發病症狀特點
清人戴天章云：“其人中氣實而熱重於濕者，則發於陽明胃腸；中氣虛而濕重於熱者，則發於太陰肺脾。”本病部位在肺，涉及脾胃，可兼痰、飲、食、瘀。大部分患者發熱，咳嗽少痰、乏力、納差、舌質暗紅苔黃膩，早期外周白細胞總數正常或偏低減少，並且成漸進性減少，淋巴細胞計數減少，多數患者C反應蛋白、血沉升高。影像學檢查CT早期呈現多發小斑片影級間質改變，以肺外帶明顯，中後期雙肺呈現多發磨玻璃影、浸潤樣改變。
四、治療方案
參照國家衛健委、國家中醫藥管理局指導方案，結合當地發病特點及我院接診實際情況，對初中期患者，我們及時進行中醫辨證治療。
1. 痰熱鬱肺。以呼吸道症狀為主，主要表現為：發熱重惡寒輕，發熱多在38度左右，有的超過39度，黃痰，咽乾咽痛，舌紅苔黃膩脈浮或浮數。
治則：清泄肺熱，解毒利咽
方藥：桑白皮20g 地骨皮20g 黃芩10g 魚腥草30g 炒牛蒡子20g 大青葉30g 玄參20g 桔梗20g 甘草10g
經治療3-5天，有4名發熱疑似患者服此方全身症狀明顯好轉，出院居家隔離觀察。
病歷：患者陶XX，男，42歲。於2020年1月28日出現乏力、咳嗽，咳黃黏痰。29日開始發熱，測體溫39℃，伴咽痛、氣短,發病以來，精神欠佳，納差，二便可，眠差。有武漢疫區接觸史。舌暗紅苔薄黃膩，脈滑數。於2020年1月31日來我院發熱門診檢查後住院留觀。實驗室檢查：白細胞3.11x10^9/L↓，C-反應蛋白：27mg/l↑。胸部CT示：①兩肺感染性病變，建議結合臨床及相關實驗室檢查。②右肺上葉小肺氣囊。經服上方5劑加減，體溫正常，痰減，眠可。於2月4日出院居家隔離觀察，經電話回訪，目前身體狀態可。
2. 痰濕蘊肺。輕症發熱，主要表現為咳嗽為主，胸悶，咳痰，咳痰不爽，舌質暗紅苔黃膩，脈浮滑。
治則：燥濕化痰，理氣止咳
方藥：陳皮12g 半夏9g 茯苓20g 蒼朮12g 厚朴12g 桑葉20g 紫苑20g 款冬花15g 紫蘇葉15g 甘草9g
經治療7-14天，有16名發熱疑似患者服此方全身症狀明顯好轉。
病歷：患者程XX，男，42歲。於2020年1月22日從武漢回信陽，長期居住武漢。24日出現低燒體溫最高達38.1℃、咳喘、胸悶，舌暗淡紅苔薄黃膩，脈浮數。於2020年1月27日來我院發熱門診後住院留觀。實驗室檢查：白細胞2.88x10^9/L↓，C-反應蛋白26.60mg/L↑。胸部CT示：兩肺感染性病變。經服上方12劑隨症加減，現體溫正常、痰減、眠可。目前在院觀察，現建議出院居家自行隔離觀察。
3. 脾胃不和。以脾胃症狀為主，伴輕度發熱，咳嗽，乏力，納差，噁心，腹脹，舌暗紫苔黃膩脈濡滑。
治則：健脾和中，芳香化濁
方藥：陳皮12g 厚朴12g 半夏9g 茯苓15g 藿香12g 佩蘭12g 白朮20g 炒扁豆10g 神曲20g 薏苡仁20g 砂仁6g 竹茹12g
經治療6-10天，有8名發熱疑似患者服此方全身症狀明顯好轉。
病歷：患者李XX，男，62歲，常年在武昌中鐵7局打掃衛生，於1月19號從武昌回信陽。2月4日上午患者出現發熱、乏力伴噁心，體溫最高37.7℃。故來我院發熱門診檢查後住院留觀。血常規提示：WBC白細胞9.26 x 10^9/L、淋巴細胞絕對值0.75x10^9/L↓、中性粒細胞百分比84.9%↑，淋巴細胞百分比8.5%↓，C-反應蛋白45.30mg/L↑。胸部CT：左肺下葉炎性病變，右肺中葉纖維灶。經服上方6劑隨症加減，現體溫正常，食慾可，噁心減，腹脹、咳嗽不明顯。現在我院留觀病房隔離觀察。
4. 氣虛濕困。氣虛乏力，低熱或體溫正常，主要表現為脘痞納差，胸悶乏力，精神不振，頭重身困，咳嗽少痰，便溏。舌淡紅苔白膩脈濡細。
治則：補氣寬胸，健脾化濁
方藥：黨參15g 白朮20g 茯苓20g 半夏9g 厚朴12g 杏仁9g 白荳蔻9g 防風9g 薏苡仁30g 藿香12g 陳皮12g 神曲30g
經治療14天左右，有20餘名發熱疑似患者服此方全身症狀明顯好轉。
病歷：患者喻XX，女，62歲，其家屬為武漢務工人員，於1月19日從武漢返家。1月23日出現發熱、乏力，在我市中心醫院檢查血常規及胸部CT均正常，在家休息。患者於2月1日出現咳嗽、乏力，為輕咳，無痰，2月2日出現發熱，體溫在38℃，故來我院發熱門診住院留觀。血常規提示：白細胞3.17x10^9/L↓，C-反應蛋白6.4mg/L↑。胸部CT（（2020-02-02）
提示：兩肺炎性病變，病毒性肺炎可疑。經服上方6劑隨症加減，體溫正常，乏力改善，咳嗽不明顯。但是，患者核酸檢測陽性後，根據上級衛生主管部門的要求，核酸陽性患者需轉傳染病醫院，現隨診了解，患者目前狀態可。
通過以上辯證，對疑似新冠肺炎部分確診患者有較好的臨床療效。截止2月10日16時，疑似發熱患者症狀消失已出院居家隔離39例，現留觀9例，確診後轉傳染病醫院14例。轉院後跟踪隨診，有1例康復出院，13例病情平穩。
綜合我們所接觸到的病員情況，發現絕大多數患者以舌質暗瘀舌苔薄黃厚膩為主，同時伴白細胞降低、C反應蛋白增高的特點。所以，用藥先期主要以清熱解毒化濁，中後期以滋陰養肺健脾為主。
五、本院醫護人員預防感染情況：
為防止本院醫護人員被感染，保證關鍵時刻的救治力量，在院黨委的高度重視下，我們以“既病防變，未病先防”，“正氣存內，邪不可干”為指導原則，於1月25日針對部分職工咽乾、咽痛、疲乏，採用1-4號協定方，煎好免費讓全院職工口服，取得了較好的效果。截止2月10號，全院夜以繼日抗擊新冠肺炎17天，我院醫務人員零感染，病源未擴散。下面，就是我院醫務人員及部分非住院患者服用的預防協定方（附1-4號方）：
1號方 清熱解毒利咽
炒牛蒡子20g 黃芩10g 玄參20g 桔梗20g 大青葉30g 魚腥草30g 甘草10g
2號方 清熱解毒生津
桑白皮20g 柴胡10g 前胡12g 板藍根30g 冬瓜子20g 葦根 20g 白茅根30g
3號方 清熱解表宣肺
牛蒡子15g 金銀花20g 菊花20g 射干20g 薄荷10g 麻黃6g 甘草6g
4號方 宣肺化濕避穢
北沙參12g 杏仁10g 蘇葉 20g 連翹20g 黃芩10g 佩蘭20g 藿香20g 薏苡仁30g 桔梗15g 甘草9g
在這次院內醫護防控中，我們以1,4號方為主要預防方藥。有發熱、咽痛症狀者服用1號方，肺熱症狀不明顯的服用4號方。
下面是我院護理部主任服用1號方後的真實體悟：“開始服用您開的1號湯藥之前，我天天咳黃痰（參加抗疫前感冒較重）而且便秘較重，服1號藥半個月中，痰漸漸變少（而且氣管深處無痰了），每天清晨大便一次，高強度的工作也頂下來了，我認為這都是1號藥的功效。”
截至目前我院醫護人員感染率為零。
六、防控新冠肺炎的若干思考
1. 基層醫院新冠肺炎中醫藥防控急需加強。疫情發生後，無論是防控還是救治，中醫藥的聲音都太顯微弱。這和國家對中醫藥的重視，以及中醫藥應有的作用是不相稱的，作為中醫人員，必須勇於作為，有所擔當，有所貢獻。
2. 用中醫藥防控疫情，必須多角度、全方位，綜合施策。疫情發生後，我院在門診大廳、發熱病門診、人口聚集區除了用空氣消毒機消毒，我們堅持讓所有疑似患者服用湯藥，在病區點燃艾絨艾柱，讓艾香進行驅疫避穢，這些措施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3. 要加強醫護人員及廣大人民群眾的心理疏導。在中醫處方中，面對突如其來的疫情，有人焦慮抑鬱在所難免。在中藥治療中，應適當增加一些疏肝理氣、安神定志的中藥，同時可以採用佩戴香囊及艾葉煎水後泡腳，以減緩疲勞。
4. 對疑似患者或確診患者，應中醫綜合辯證治療，此病病因主要是疫病的毒氣侵襲（新型冠狀病毒），該病機為“濕、熱、毒、瘀、虛”。起病於上焦（病位主要在肺），逐漸傳變。我們按照預防、治療、恢復三個階段，採取了不同措施。預防階段採取清熱利咽、宣肺利濕為主；治療階段採取清瀉肺熱、解毒化濁為主；恢復階段以健脾益肺、益氣養陰為主，擬定不同的治療方案。
5. 應對患者給予中醫藥鞏固性治療。針對連續核酸檢測陰性的患者，而影像報告肺部病變依然存在的，我們繼續高度重視，辨證施治給予針對性中醫藥治療，必要時多次進行核酸檢測及肺部影像學檢查。
校核／虞勝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