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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水腫方藥的應用
江西中醫學院
熊昌華
江西中醫學院附屬醫院
熊明芳整理
(2021年03月16日) （杏林論壇第536期）
水腫，是體內水濕瀦留、氾濫肌膚，出現頭面、眼瞼、四肢以及全身浮腫的病象，嚴重時可有腹水。其發病原因，一般與外感風邪、濕熱內蘊、內傷飲食勞倦和臟腑(主要是肺、脾、腎)功能的失調有關。因調水在肺、制水在脾、主水在腎，故水腫與肺、脾、腎有關方面的功能失調有著密切關係。如肺失宣肅則水不輸布、脾虛則濕生、腎虛則水氾而成水腫。所以，在治法上除了針對病因以外，採用宣肅肺氣則水道通調；健脾則能運化水濕；溫腎則能化氣利水，以及逐水退腫等治法，促進肺、脾、腎的功能協調和復常，使水濕之邪得以祛除，達到消退水腫的目的。因此，臨床應用水腫方藥時，聯繫肺、脾、腎的有關功能是關鍵性的問題之一。
近年來，用中西醫結合治療水腫(腎炎)的臨床實踐中，又體會到水濕內停，導致氣滯血瘀，累及於腎。因而又採用以活血化瘀為主，使血脈流通，祛除瘀滯，分別配合清熱解毒、滲水利濕、健脾益腎等方法治療，以祛邪扶正。通過臨床觀察，取得了較好的療效，從而豐富了治療水腫方藥的內容。
水腫方藥的應用，根據病情的緩急和邪正虛實的不同，結合治療進行選方擇藥。
一、宣肺利水法與常用方藥
肺主氣，主宣發與肅降，為水之上源，能通調水道、下輸膀胱而利小便。肺失宣肅則水道不通、水溢肌膚而為水腫，治宜宣肅肺氣以利水退腫。常用方藥如越婢加術湯(《金匱要略》)，由麻黃二錢、石膏六錢、白朮三錢、甘草一錢、生薑二錢、大棗三枚組成。水煎，分二次服用。功能宣肺利水，用於風水相搏所致的水腫初起，先見面日浮腫，然後遍及全身，小便不利，伴有惡風，但無大熱，苔薄微黃，脈浮，辨證屬於陽水。現代醫學中的急性腎炎水腫而具有上述症候的，可以加減應用。方中麻黃宣肺利水，配生薑宣發水濕，配石膏宣肅肺氣以清鬱熱；白朮、甘草、大棗健脾以運化水濕，使肺氣宣肅，水道通調而利水腫。若兼咳嗽咽痛，加入桑白皮、魚腥草、金銀花清肺解毒；兼有血尿加白茅根、益母草。
二、疏風清熱利水法與常用藥方
風邪襲表，肺失宣肅，影響水道通調、水溢肌膚而為水腫；風為陽邪，其性上行，風水相搏，故水腫自上起而發展遍及全身；熱毒內蘊，上侵咽喉，故咽喉紅腫熱痛；風邪熱毒侵於肌膚，則生膿瘡。治宜疏風清熱、利水退腫。方用疏風利水湯(自擬)，由荊芥三錢、連翹三錢、桑白皮三錢、地膚子四錢、車前子四錢、白茅根五錢組成。水煎，分二次服用。功能疏風清熱、利水退腫。用於外感風邪、濕熱內蘊所致的全身浮腫，或皮膚膿瘡，苔薄微黃，脈浮數，辨證屬於陽水。現代醫學中的小兒急性腎炎水腫，具有上述症候的，可以加減應用。方中荊芥、連翹疏風清熱；地膚子、車前子清利濕熱；桑白皮、白茅根洩肺利水、導水下趨以利水消腫。若兼腹脹者，加大腹皮行氣消脹；大便溏薄者，加白朮、茯苓健脾滲濕。
三、化氣利水法與常用方藥
腎為水臟，膀胱為水府，腎陽通於膀胱則能化氣以利小便，腎與膀胱氣化不行則小便不利。脾主運化水濕，脾不能運化水濕則水濕壅滯於內、溢於肌膚而水腫。治宜化氣以利水退腫，常用方藥如五苓散(《傷寒論》)，由桂枝二錢、豬苓三錢、茯苓五錢、澤瀉四錢、白朮三錢組成。水煎，分二次服用。功能化氣利水，用於膀胱氣化不行、脾不運濕、水濕浸漬所致的水腫身重、小便不利，苔膩，脈濡，辨證屬於水濕浸漬的陽水。現代醫學中的急性或慢性腎炎水腫、心臟病水腫、肝硬化腹水，具有上述症候的，均可加減應用。方中桂枝辛溫，解太陽肌表而化膀胱之氣，氣化則水行；白朮健脾勝濕；豬苓、茯苓、澤瀉滲利水濕、通利水道而消水腫。若兼氣虛，加黨參，名春澤湯，功能益氣利水。
四、行氣利水法與常用方藥
濕氣重濁黏滯，最易阻礙氣機，氣機阻滯，水濕停聚，溢於肌膚而為水腫。常用方藥如五皮飲(《中藏經》)，由大腹皮四錢、陳皮三錢、生薑皮二錢、桑白皮三錢、茯苓皮五錢組成。水煎，分二次服。功能行氣化濕、利水消腫。用於水濕浸漬、氣滯水停所致的全身浮腫、胸腹脹悶、小便短少，以及妊娠水腫，苔膩，脈濡，辨證屬於陽水(皮水)。現代醫學中的急、慢性腎炎及心臟病水腫，具有氣滯水停等上述症候的，均可加減應用。本方藥性平和，為利水退腫的通用方。方中大腹皮下氣消脹，氣行則水易行；陳皮理氣健脾；桑白皮肅降肺氣，使水自下趨；生薑皮辛散水氣；茯苓皮滲濕健脾、導水下行。行氣藥與利水藥合用，氣行則水行，濕祛則腫消。若兼外感風寒，可加麻黃或荊芥、紫蘇以解表；濕熱內蘊，可加澤瀉、車前；腹脹甚的，可加炒萊菔子、厚朴；脾虛濕困的，可加黨參、蒼朮；腎陽不振的，可加製附子、桂枝或肉桂；妊娠水腫屬於脾虛濕重者，去桑白皮，加白朮，名全生白朮散(《婦人良方》)健脾利濕，安胎消腫。
五、分利濕熱法與常用方藥
分利，是指水濕之邪，分別從表裡(二便)排出體外，而達到消退水腫的治療目的，是汗、下、利三法的綜合運用。水濕浸漬肌膚，壅阻不行，氾濫而為遍身浮腫；停聚於內，氣化失常，決瀆失司，則小便不利；濕熱壅滯，大腸失其傳導，則大便不暢。治宜分利濕熱法，常用方藥如疏鑿飲子(《濟生方》)，由羌活二錢、秦艽二錢、生薑皮二錢、木通三錢、澤瀉四錢、赤小豆五錢、茯苓皮五錢、椒目二錢、商陸二錢、大腹皮三錢、檳榔三錢組成。水煎，分二次服。功能清利濕熱、通利二便、表里分消。用於濕邪久留、水濕化熱所致的遍身浮腫、腹部及下肢腫甚、大小便不利，伴有煩熱口渴、腹脹痞悶，舌苔黃膩，脈滑數，辨證屬於陽水範疇偏於濕熱。現代醫學中的急性腎炎水腫，符合上述症候的，可以加減應用。本方是從表里分治其水的治法，以利水為主。方中“疏鑿”命名，可知是從表裡兼治水氣之劑。方中羌活、秦艽解表疏風，使濕以風勝，在肌表之水濕從汗而解，這是“疏”的一面；大腹皮、生薑皮、茯苓皮辛散淡滲，行水於肌膚；商陸、檳榔、椒目、赤小豆去脹攻堅，使在里之水而奪，這是“鑿”的一面。輔以澤瀉脾腎之水，通於膀胱；木通瀉心肺之水，達於小腸。各藥物配合，有利於通裡疏表、上下內外、分消其勢，猶如疏江鑿河之意，故使遍體水腫得從表里分利。若兼血尿，加白茅根、小薊。
（待續）
原載：熊明芳著《熊昌華驗方驗案醫論集》，吉林科技出版社。
校核
王智慧 校核 徐利亞 總編審 包克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