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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診源流（一）
孟琳升
（2022年11月04日） 杏林論壇第682期
睹色知病名曰明，望而知之謂之神。
《靈樞•邪氣臟腑病形篇》稱：“見其色，知其病，名曰明”。《難經•六十一難》謂：“望而知之者謂之神”。皆極言望診之重要及價值。望即觀看、瞧視、睹覷。望診，即醫者運用視覺、觀察受檢者整體、局部或相關的排出物等，依據各自神、色、形、態之特點，作為人體健康與否的“信息”，通過“有內者必形諸外”及比類取像、揆度奇恆等分析方法，以診查體內常變。它是中醫診斷學極其重要的內容之一。“四診為岐黃之首務，而望尤為切緊”（《四診抉微•凡例》）。正因為望診是直觀的信息觀察，故歷代醫家首重望診。
先秦時 望診立體而《內》、《難》奠基
望診的現存文獻史料，我國記載最早者當推甲骨文字。甲骨文字，是殷代王室刻於龜獸甲骨的問卜記錄。據資料稱，自1889年至今出土的卜骨約19萬餘片，刻有4500左右文字。其中不少文字與望診有關。如“疾目”，即是對內背、外背、白睛、黑睛、瞳孔的觀察所發現的眼睛疾病；“疾“”，其“口”字，像人之口，是對口部疾病的觀察所得。他如疾耳、疾鼻、疾舌、疾言、疾齒、疾手、疾肘、疾脛、疾止（趾）等，在當時的條件下，無疑地都是通過望診觀察所知。
隨著歷史的發展，人類文明的進化，醫療衛生也相應為之進步。夏商更迭，周朝建立，各行各業漸為興起。反映在醫學診斷方面，也有了理性的認識。《周禮•天官》即稱：“以五氣、五聲、五色視其死生，兩之以九竅之變，參之以九臟之動”。觀察人身面部氣色，參合五官九竅的形態變化，用五行觀點予以分析，從而判斷疾病的預後良惡等，顯然是這一時期望診認識的一大突破。
據考古學家研究，1973年我國長沙馬王堆三號漢墓出土的一批帛書，早於《黃帝內經》。其中《五十二病方》，記約103種疾病，涉及內外婦兒諸科。所載頤癰、癰首、股癰、牡痔、痔、癭、馬疣、蝕齒等，其病名的確立，當然望診是主要診查手段。
到了公元前5世紀，望診學已引起醫學家們的高度重視。被《史記》譽為“方宗者”的扁鵲，姓秦名越人，號盧醫。他周遊列國，是一個“隨俗為變”的醫學全才（見賈得道《中國醫學史略》）。史料中記載他的醫療事蹟，以望診為著名者為“入虢之診”、“望齊侯之色”。臨床醫學的鼻祖張仲景，也常因其望診神奇而“慨然歎其才秀”（見《傷寒論•自序》）。他注重脈學，但望診又是他首先倡明的。人們稱為解釋《內經》的第一部著作——《難經》，或託名為扁鵲遺作。該書稱“望而知之謂之神，聞而知之謂之聖，問而知之謂之工，切而知之謂之巧”。神聖工巧，望診列為四診之首，可見其重視程度。
公元前3世紀，我國現存最早的醫學典籍《黃帝內經》問世。這部中醫理論的完整經典，對望診的意義、方法、內容、重要性等理論，作了全面、系統的闡釋。可以說本書是中醫望診學說的基石。它不僅強調整體的望診，而且更強調局部及分泌物的望診。既主張神、色、形、態的觀望，又主張望診與其它問、聞、切的合參。特別是色診學說，論述尤詳。其診識重點，在於面部五色、膚色、目色以及血絡。把麵部分成若干等分，相應配屬臟腑，然後根據五色的沉浮、聚散、澤夭、明暗等，配以五行生剋的吉凶順逆變化，以推斷疾病的發生與否、病情所在部位、病勢發展的程度、病變預後的良惡等。為中醫望診學說的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內經》的這些望診理論，仍是後世及現今醫家臨床及理論研究的重要依據。
先秦時期，在漫長的歷史進程中，醫家對望診經過多次的反复實踐，出現了多種各有見地的觀點和認識，並逐步形成理論。表現在著作方面，不僅有《內》、《難》的“上工知相五色於目”（見《靈樞•小針解》）的著名望診論斷，而且在著作方面，也相當豐富。據史料稱，下列著作均不同程度記述著望診內容：
《扁鵲內經》（《漢書•藝文志》）；《扁鵲外經》（《漢書•藝文志》）；《天元玉冊元浩》（《唐書•經籍志》）；扁鵲注《黃帝八十一難經》（《宋史•藝文志》）。以上諸書，大抵託名扁鵲。現已散佚無存。然扁鵲注重“切脈、望色、聽聲、寫形，言病之所在”，故上列書目中，間論望診，自必可以測見。
《揆度》（《素問•玉版論要及玉機真臟論》）；《五色》（《素問•玉版論要及玉機真臟論》）。以上二書，均出《內經》。初《五色》直接言色診外，“揆度者，度病之淺深也”。說明“由外揣內”之望診內容，自然包含其中。
《脈經上下篇》，據《素問•示從容論》言雷公與黃帝問答詞，內容除脈診外，尚有形色等概念。
《從容》，同上。
《診經》，王冰《黃帝內經》次注作“診輕”，而《太素》作“診經”，可從。
《上經》、《下經》，此二古籍，據《素問•疏五過論》稱：“《上經》《下經》，《揆度》《陰陽》，《奇恆》《五中》，決以明堂，審於終始”。從面部“明堂”診病，是《內經》望診的重要內容，《上經》、《下經》的明堂望診，則是《內經》之源朔。
（未完，待續）
責任編輯 包克新 校核 朱建貴
總編審 張樹生 編排 王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