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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論”----孟氏醫學之魂
孟仲岐
(2016年10月28日) (杏林論壇第59期)
中國醫藥學是一個偉大的寶庫,經過歷代傳承,已深深浸潤在一代代人的血脈中,它不僅賦予我們深厚的歷史底蘊,還飽含著生命科學的內涵。在歷史的進程中千錘百煉,道經百載更光輝。孟氏醫學歷經幾代人的艱難跋涉,以其獨特的理論,為祖國醫學又增添了一片新綠。它秉承傳統醫學理論,同時發揚光大了整體觀念和辨證論治的觀點。疾病病名,既述西醫病名,也辨中醫病證歸屬;分析病因,既辨識現代諸如污染、遺傳等觀點,也按中醫“三因”分辨;病機分析,不僅運用西醫病理分型分期,更重於藏象正邪之考察;對於診斷,不但採用現代理化檢查,更重四診的施用;治療與攝護,湯、丸、散、膏共用者有之,內服外治者有之,中西合治者有之,中藥加放療化療或手術者有之。諸多實踐之理論,都反應出診治疾病的內在規律,形成了孟氏醫學的靈魂——“三論”。即診治疾病的指導思想是“多維求協論”,理論核心為“藏象正邪論”,診療特色為“病機中心論”,此“三論”為貫徹孟氏醫學之主軸。
第一論 診治疾病的指導思想是多維求協論
多維求協論是孟氏醫學認識疾病、治療疾病的根本思想。多維,即多種微系、多種維路。 《辭海》釋“維”為“系物之大繩——比喻一切事物賴以固定的東西”。這裡泛指多系統、多渠道、多層次。求協,指求的協調統一。也就是說,對於疾病的認識,應以中國古代的精氣、陰陽、三才、四維、五行、六合、七巧、八卦、九宮等天人相應、時空觀念學說為主體,結合現代醫學的社會醫學、心理醫學、生物醫學等醫學模式,融會哲學中對立統一觀、整體觀、矛盾觀等思想,參考近代自然科學中的系統論、控制論、信息論等思維,作為認識疾病的整體方法。這些學說、觀念,雖然“各自為政”,但要合理地引入防治疾病領域,來指導疾病的認識、分析、診治、預防等實踐。
傳統的中醫學,歷來是以多維求協論作為指導思想的。它的陰陽五行學說、五運六氣說、天人相應說、氣化學說等,本身即含有多層次、多元極、多系統、多維路的複雜網絡概念。我國現存的中醫典籍《黃帝內經》,在《素問•移精變氣論》中指出“上古使僦貸季,理色脈而通神明,合之金木水火土、四時、八風、六合,不離其常,變化相移,以觀其妙,以知其要”。顯然,《內經》把脈診、色診,同陰陽變化的複雜而有序的變化規律——神明(《天元紀大論》所謂“陰陽不測謂之神”)、推演事物變化的五行、日月運動所產生的四時、天地運動變化所產生的八風、宇宙事物及事件或現象所處的前後左右上下的空間方位——六合等,統一起來、結合起來,加以考察、分析、推斷。而陰陽、五行、四時、八風、六合與人身的脈、色、證、徵,無疑屬於各個不同層次、不同維繫的系統。這是《內經》多維思想的典型昭示。作為醫學的指導思想,決不能也不應該讓這種多維形成分割的、散碎的、雜亂的、無原則的“獨立”。相反地,卻要使它們成為統一的、完整的、有序的、協調的“合作”。只有認識其“常”和“移”,才能掌握“妙”和“要”,也才能使之達到多維求協的目的。經文的“理”、“通”、“合”,即是“求協”的手段和方法。有關多維求協思想,近人也已逐漸有所悟及。黃建平氏在《祖國醫學方法論》一書《再版序》中稱:“人體和宇宙事物都是陰陽對立統一、不斷運動變化著的,天地萬物的陰陽和人體的陰陽、臟腑陰陽、形神陰陽,錯綜複雜地構成多層次、多元素、多變量的互相制約、互相滲透,協調而有序的相對平衡”。 “五行學說提出人體內外、臟腑、經絡等各個子系統之間,如何通過生、克、制、化的多維變相調節,以達到上述那種陰陽相對平衡,協調而有序的、概略的自我調控模型”。在這裡黃氏充分論證了“多維”及“協調”的客觀性。王明輝氏(見《中醫雜誌》1983年2期)也在《論中醫研究方法的若干問題》一文中提出:中醫的陰陽五行等理論,在於“多級多路調節”的假說。 “所謂多級,就是在不同層次級別如宏觀(包括人與宇宙、社會環境、群體、個體、系統、組織、器官),微觀(包括細胞、分子、粒子、量子)等層次上的調節”,其目的也正是為了“協調”。
多維求協論,是充分運用整體觀念、對立統一思想、系統控制學說的產物。它包括多維的整體性和協調的運動性兩個方面。
一、多維的整體性
既往的近現代中醫著述,無論研究經典,也無論總結中醫學特點,都一致把“整體觀念”列為中醫特點之一,並已載入前後五個版次的中醫大學教材。然而細予推敲,從《內經》到當今,醫學家們所研究的,社會醫學、心理醫學、生物醫學的對立統一;是“天人相應”中陰陽五行的互根互用、互相資生、互相制約的矛盾運動;是對大系統與小系統、總系統與分系統、母系統與子系統的信息和控制;是矛盾的同一性和鬥爭性的認識和研究。因此他所研究的對象,是以眾多的維路及相互關係為主體、通盤的考慮為輔助的學說。同時,它主要研究某一維繫的運動變化,但要參考全局中其他維繫與其相關的關係。例如宇宙的研究,是通過天體/星球等方方面面的研究來實現的,如只籠統的言其整體,則不免成為無意義的“空殼”。又如地球,也是通過地球的內部及地球與外星球等不同維繫的關係,才能真正認識。再如研究疾病的發生、發展、變化等必須通過致病因素、人體抗病機能、周圍環境、時間空間等各個維繫,加以分析、推理、判斷,才能得出符合客觀的結論,等等。由此可見,“多維”思想,本身即已包括“整體”在內。而“整體”卻很難說它是一個或多個維繫。中醫認識疾病,其分析方法,便有陰陽、五行、天人相應、時空關係等觀點,而這些觀點又有其不同的網絡和維繫。綜合這些維繫於一條規律,即使之統一而又協調,故謂之多維求協輪。
二、求協的運動性
世界的事物是多維的,而且又是普遍運動。 《素問•六微旨大論》指出“成敗倚伏生乎動,動而不已則變作矣”。明確地提出自然界存在運動的普遍性和客觀性。 《素問•五運行大論》還闡明了這種運動的規律,如說:“上者右行,下者左行,左右週天,餘而復會”。在《素問•六微旨大論》中,還總結了自然界各種運動的總體方式,這就是升、降、出、入。如說:“升降出入,無器不有”,又說“出入廢則神機化滅,升降息則氣力孤危,故非出入則無以生長壯老已,非升降則無以生長化收藏”。很明顯,《內經》的這些觀點,在於闡明:世界任何事物,都是運動的,而且這種運動,隨著各自不同的微系,有著不同的運動規律。如日、月、星、辰的七曜九星、二十八宿等的運轉,通過其內部的相互吸引排斥等運動,決定了各星球的運行路線、方位、方式及速率。它們是運動的,但不是亂動。它們是規律地、有序地運轉,即是它們的“協調”狀態。受星球運動的變化影響,產生出的晝夜昏晨、日月季節、春夏秋冬、年度甲子等時間規律。也同樣存在著運動和協調規律。各種時間節律的出現,正是為使這些時間達到有序性而形成的“協調”形式。日月的變化,是寒暑變易的根源。正是由於星球(日月等)存在著協調的運動,才促成了寒暖四時變遷的協調,因而也才使自然界不致寒冰永駐、暑火常存。星球節律的影響,特別是引潮力、太陽黑子變化的影響等,使地球的生物也形成了協調的運動變化。自然界生、長、化、收、藏的周而復始循環,生命的生、長、壯、老、已的沿襲,無不反映著這種運動的協調規律。也正是這種運動著的協調規律存在,才導致了自然界事物的生化無窮。因此,《素問•天元紀大論》對這種多維而整體的、協調而運動的規律,給以高度概括:“太虛寥廓,肇基化元,萬物資始,五運終天,布氣真靈,總統坤元,九星懸朗,七曜周旋,曰陰曰陽,曰柔曰剛,幽顯既位,寒暑馳張,生生化化,品物咸張”。
作為自然界一分子的人,同樣存在著多維的、協調的規律。把自然界稱為天地、上下的《黃帝內經》稱:“上下之位,氣交之中,人之居也”,“氣交之分,人氣從之,萬物由之”(《素問•六微旨大論》)。既說明自然界變化,可直接影響人體的變化。 《五運行大論》更明確強調了“人氣從之”與是否發病的關係:“上下想連,寒暑相臨,氣相得則和,不相得則病”。經文的論斷,道出了多維求協論在發病學上的意義。黃建平先生在《祖國醫學方法論》中說:“自然界陰陽與人體陰陽、臟腑陰陽、生理病理陰陽等等之間,有許多層次和許多因素,其間動態地縱橫交錯,相感相應。當他們之間的互相聯繫和互相制約的關係處於協調和有序的狀態下,即機體陰陽相對平衡、相對穩態之時,人體就表現為正常與健康。相反,若他們之間的作用關係處於不協調之際,陰陽相對平衡失調,人體的有序和穩態受到破壞,便要發生疾病”。人體內各維繫之間的協調與否導致疾病與否,現代醫學研究也已逐漸有所闡明。近年的遺傳學說和受體學說的研究者們,對此已有所涉及。 1977年《美國針刺雜誌》(5卷1期載NDCOOK的論文)上所載的《自然體系的陰和陽》一文,該文認為:細胞內包涵了陰和陽的物質,主要集中於細胞核內起著攜帶遺傳信息作用的脫氧核糖核酸(DNA),屬於陰;主要分佈於細胞漿內,把各種氨基酸按一定模型合成各種蛋白質的核糖核酸(RNA),屬於陽。該文還認為,細胞內DNA(陰)和RNA(陽)在正常情況下是相對平衡和穩定的,這樣使體內蛋白質合成、細胞分裂也處於正常狀態。如果細胞內的DNA(陰)和RNA(陽)失去了相對平衡,便會發生陰病或陽病,就會引起蛋白質細胞分裂和紊亂。另外有學者研究認為,在人體內,多數細胞膜上,主要存在著兩種受體:一類是腎上腺素能 受體、胰高血糖受體、前列腺E1受體等。這一類受體被激活時,通過腺苷酸環化酶,使細胞內cAMP水平增高,此時細胞內的cGMP水平相應下降。這種情況下,細胞功能出現類似陽性狀態。另一類是腎上腺素能 受體、M膽鹼能受體、胰島素受體等。此類受體被激活時,通過鳥苷酸環化酶,使細胞內cGMP水平增高,與此同時,cAMP的水平相應下降。這種情況下,細胞功能則呈現類似陰勝的狀態(參見《祖國醫學方法論》)。以上兩種認識,使中醫陰陽學說尤其是陰證和陽證病機的機理,有了一定細胞學認識的客觀指標。當然還有諸如分子學研究、微量元素研究等指標,限於篇幅,不再一一例舉。但就此可以證明,人的機體不僅和自然是一個協調運動的多維整體,而且機體本身內部也同樣是一個協調運動的多維整體。
以上種種事例表明,自然界與人體的多維求協性,導致人身機體的生理病理的多維求協性。若這種多維求協性遭到破壞,則是疾病發生的根源。中醫治療疾病時,就是依據藏象和正邪的關係,分析其中各相關維繫中具體某一或某幾微系的不協調狀況、程度,以確定病機這一維繫中的某一或某幾類型,並據此而採取一維或多個維繫的立法、選方、遣藥、調護,以達到各維繫之間的正常協調運動。
第二論 診治疾病的理論核心是藏象正邪論
藏象學說、正邪學說,是孟氏醫學認識人體、分析病情的主體理論。多年的臨床實踐,充分證明,藏象正邪觀同時也是防治疾病的理論核心。
一、藏象的多維求協觀
藏象,是中醫對“有諸內,必形諸外”觀點的集中概括。它是以髒腑為基礎、以五臟為中心,通過我國較早的、簡樸的信息思想,以觀察、認識、分析、研究、總結人體生理病理的常變關係及與自然環境的連接關係,借助人體表淺部分易知、易見、易觸、易檢的特定徵兆、表象,給予分類歸屬,並指導臨床實踐的理論。千百年來,藏象理論都是中醫養身保健、防治疾病的理論中堅。
藏象學說,在中醫理論的眾多維繫中,是一個自成系統的維繫。除與其它維繫互相關聯外,它自身內部也有較多維繫並互為關聯。通常以五臟為中心,把五臟、六腑、奇恆之腑、經絡所屬、五官九竅、五體、五聲、五音、五氣、五時、五味、五色、方位季節等,按五行分別配屬,各成維繫。五大維繫對人體生命活動功能各有所主,分工明確,同時互相協作,共同完成生命活動的全部過程。因此,它們既是多維的,又是求協的,互相滋生助長、排斥抑制,;既相生,亦相剋。以五行的“亢害承製”規律,完成其間的生、克、制、化性能;六腑與六腑之間,雖然是轉化關係,但因五行所屬而又俱生克關係;其他如五臟與六腑的表里關系、臟腑與經絡的絡屬關係,五官九竅、五體、五色及外界自然環境與內臟的配屬關係等,都形成了各自的維繫,又互為關聯,達到人體全身協調運動的目的。
內臟協調是健康的保證。如心維繫協調,則神清氣爽、精力充沛、思考敏捷、反應靈敏、面色潤澤光彩、脈象和利柔暢等,此為心系“常象”。臨床醫生根據“常象”揆度奇恆,以常衡變。 “變”即不協調的狀態表現,如心的維繫處於不協調狀態,可見神明、血脈功能障礙的“病象”,表現為精神、意識、思維的異常:失眠、多夢、精神恍惚或見譫與語,或見呆鈍、健忘、面色無華、尿色改變、出血、脈搏紊亂、澀滯、結代等,心屬五官、苗竅、經脈、五體等也各有常和變的顯“象”出現。有關各臟腑的“常象”與“變象”《中醫基礎理論》教材及著名中醫學家方藥中老師的《藏象論》已詳作論述,此不再贅。
二、疾病的藏象正邪觀
據近年研究資料表明,疾病的發生與遺傳、飲食營養、情志變化、環境、病毒等因素有關。然細作推敲,仍未超脫中醫三因學說的範疇。其病機也不外乎三因致病因素的“邪毒”侵及人體臟腑陰陽氣血等“正氣”,從而形成正邪鬥爭過程。因此,對於疾病必鬚根據正氣的強弱、邪毒的盛衰及二者的標本緩急、主次本末和多寡重輕所導致的不協調藏象反應,作為臨床診治的主要依據。換言之,即以人體五臟為綱,以陰陽氣血為目,區別毒邪的屬性,按照邪毒的特性及“傷正”的部位、程度以確定病機的定位、定性及因、果、數、量,從而作出病機名稱類別的判斷,而後圍繞病機的變化,給以立法、選方等圖治措施。其間對病機審識的確切與否,直接關係治療的成敗。準確的掌握病機,關鍵在於對邪毒表現的“象”、正傷表現的“象”、臟腑表現的不協調之“象”的完整資料收集和深入分析判斷。
第三論 診治疾病的診療特色是病機中心論
病機中心論,是孟氏醫學的精髓。無數次的臨床實踐證明,它同時也是防治疾病的重要規律。
以病機為中心診治疾病,中醫歷來都極為重視。 《素問•至真要大論》不僅有病機分類的十九條內容,而且特別強調病機在臨床中的普遍意義。曾不止一次的告誡“審查病機,無失氣宜”,“謹守病機,各司其屬”。縱觀《內經》的各有關理論、學說、觀點,如對病機學說提高到“謹守”、“審查”的高度論述者,在所有篇章中極為罕見。本篇雖曾有用於陰陽理論之“謹察陰陽所在而調之”的論斷,但細作分析,其所“謹察”的,恰好在於闡明陰陽病機的綱領性價值。因此,它又是對病機運用的規範和原則性總結。可以想見,《內經》對病機的重視程度,其它學說是無與倫比的。
正因為《內經》注重病機,所以歷代醫家都把病機作為臨床辯病識症、分析病情、判別轉歸、指導治療的中心。以“辨脈證並治”著稱於醫史的臨床醫學鼻祖張仲景,在其《傷寒雜病論》中,以六經病機論“傷寒”、以髒腑病機論“雜病”,廣泛、完整、系統地把病機學運用於內、婦、兒、外等科,即使喉科疾病,仲景同樣“不在病名上尋枝葉,而在病機上求根本”(見《北京中醫》1986年3期〈探討仲景對喉科的論述〉一文)。他在《傷寒論》和《金匱要略》中,“辨脈證”只是手段,其目的則在於辯病機,他的不少條文,均以脈象揭示病機實質。立法、選方、譴藥,都無時不以病機為中心而變化。哪怕是個別細微症狀變化,只要揭示病機的改變,其方治即隨之而改變(如《傷寒論》4條:“傷寒一日,太陽受之,脈數急者,為傳也”) 。就是個別藥物的選用,甚至份量的增減(如桂枝加桂湯),也都因病機的變異而更改。因此,仲景醫學的診治特色也脫離不了病機中心論。
理論的和實踐的、歷史的和現今的研究一再表明,病機中心論是中醫的診療特色,也是孟氏醫學一貫倡導的治病精髓所在。病機,以脈、色、證、徵所顯示的“象”,為分析的依據。 “象”變則病機變,病機變則立法變、立法變則方藥、護理均為之變。可以概稱,有是病機必有是主象;有是病機必立是主法;有是病機必選是主方;有是病機必譴是主藥。這就是病機中心論的內涵。在臨床診治疾病過程中,病機中心論的具體運用,可分為辨象論治、辨時論治、辨病論治、雜合以治四個方面。
一、辨象論治
辨象論治中的“象”,是指疾病情況下的脈象、色象、徵象、證像等內容。是對不協調時藏象表現的“病象”概括。由於這些“象”,常標示病機的實質,因而準確的辨象論治又細分為辨脈論治、辨色論治、辨證論治、辨徵論治、諸象合參等五個方面。此五項內容在相關中醫理論書籍中多所記載,在此暫不贅述。
二、辨時論治
辨時論治,是以人體正常生理節律的時間參數為依據,辨別疾病情況下病機與時間的關係,並採取針對性治療。中醫的這一古典醫療理論,國內從80年代初被學者廣泛重視並進行深入研究。
早在2000多年前的《黃帝內經》中,對時間節律與人體生理、病理、診斷、治療、養生等關係,即有較深刻論述。著名的《臟氣發時論》,詳細地道出了疾病“加、愈、甚、特、起”及“慧、甚、靜”等時間規律。張仲景在《傷寒論》中,對六經中的每一經病症,都有特定的“欲解時”節律。南宋及以後的“子午流注”,以十二時配屬十二個臟腑經絡,使時間與藏象的協調性更加明晰。近代的研究已表明,這一理論是客觀的科學。上海中醫研究所氣功研究室即用光子數量測定儀,對經絡氣血運行24小時的狀態,進行觀察,結果發現,當寅時氣旺於肺經時,左右手肺經光子發射的數量測定值是對稱的,其它時稱則不對稱。其它經絡的光子數量測定,也與此類似,並出現週期性反應(《祖國醫學方法論》)。我們在臨床實踐中,也以辨時論治處理雜病,收到良好療效。著名中醫學家孟琳升先生曾在《上海中醫藥雜誌》、《內蒙古中醫藥》、《浙江中醫學院學報》、《世界名醫論壇》等刊物,多次發表諸如《月經週期與月亮圓缺》、《定時發熱治驗》等辨時論治文章,充分證明辨時論治的客觀性、實用性和科學性。
三、辨病論治
孟氏醫學所稱之疾病,既包括歷來傳統中醫病名,也包括現代醫學疾病名稱。根據每種疾病發生、發展、傳變、轉歸的特點、特徵、特性,採取相應的治療措施,即為辨病論治。
所謂辨病,實即指西醫病歷中“診斷”欄目中所寫內容。由於中西各別、古今各異,疾病的名稱歷來紛繁複雜,孟氏醫學所采之病名以《內經》為根柢,以《傷寒》為軸心,結合後世及近現代之沿襲稱謂,通過望、聞、問、切等診察手段,以辨別之、明晰之;在診斷過程中,盡量採取當代聲、光、電、數、理、化等技術,充分運用現代醫學之影像、圖聲、化驗、檢查等科學技術,從而明確西醫診斷,確定西醫病名。
所謂論治,即根據確立中西醫病名後,詳細分析該病病機,採取相應立法,或同病異治或異病同治,或湯散並進或內外並治,或中西合璧各取所長。在某些具有發病特徵的疾病中,依據主法不變的前提下,採用治療某種疾病殊有特效的藥物酌情加入,如治療腎病蛋白尿,選加蟬蛻、五倍子等,而血尿則選加小薊、茅根等。另如癌症治療,既主張扶正祛邪治則,也不排除西醫必要的、適時的、目標明確的手術與放、化治療和及時的扶持療法。
四、雜合以治
雜合以治思想,是孟氏醫學之多維求協論在病機中心論中運用的具體反映。 《素問•異法方宜論》雲:“聖人雜合以治,各得其所宜……知治之大體也”。運用兩種以上方法、手段、措施,使之協調地達到治療目的。這裡的“雜”,絕對不是簡單的、無目的的、亂濫的湊合,而是要在把握藏象正邪關係基礎上,參合天地日月變化、五運六氣運轉、時間空間所在等,各按“所宜”而擬處治法。如《湯液醪醴論》治水腫,即採用“微動四極”的輕微運動,“溫衣”以保暖的攝護、“繆刺其處”的針灸療法,“開鬼門”的發汗治法,“潔淨府”的通利二便手段,堪稱雜合以治典範。它如《異法方宜論》的地域方位參考,《八正神明論》的“月生無瀉、月滿無補”原則、《藏器法時論》:“毒藥攻邪,五穀為養,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等,都充分體現出《內經》“叁五相合而調之”(《八正神明論》的雜合以治觀點。至於治法(如扶正祛邪、補陽與補陰等)的數法配合、方劑的幾個組合,不同藥性的藥味參合等,無疑地反映雜合以治的客觀事實。
孟氏醫學溶入了深厚的文、史、哲學和近現代科技成果,有著豐富的實踐內涵,她全面、完整、系統地繼承《內》、《難》、《傷寒》、《本經》的精粹,她深入、細緻、合理地發揚歷代醫家學說的精華,結合醫、教、研的反复實踐,經過嚴格、嚴肅、嚴密地整理,通過近半個世紀的推敲、斟酌、凝練,從而逐步昇華、提高。我們相信,在“孟氏醫學三論”的指導下,有志者深入研探,“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她必將在醫學史上成為一顆璀璨的明星,為人類的健康生活帶來無限的光明。
(周晟芳 校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