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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中醫藥抗疫中值得重視的幾個問題(上)
比利時仁濟醫藥中心 王仲彬
(2021年11月05日) (杏林論壇第599期)
從2020年初至今,我積極學習國內外抗疫經驗,並靈活運用於中醫藥抗疫臨床,曾先後遠程救助西歐多國新冠瘟疫患者,主要為普通型患者100餘人,並積極治療新冠瘟疫後遺症患者數十人,療效普遍滿意。 2021年3月,比利時當地主流媒體《安特衛普報》對我進行了採訪,並正面報導了用中醫藥抗疫所取得的成績。 在運用中醫藥抗疫的過程中也遇到過一些問題,有必要認真思考,正確對待。尤其值得海外中醫業者加以重視。 一、堅持中西醫合作,盡量規避法律及醫療風險 基於目前的海外中醫現狀,我們要堅持中西醫合作的抗疫理念,盡量規避海外法律法規及醫療方面的潛在風險。一定要藉助西醫的診斷和搶救措施,不要自攬麻煩及風險。海外中醫業者多沒有獲頒當地醫師資格,並沒有完全的法律保障,中西醫合作就顯得更有必要了。 海外華人中醫專家積極抗疫,取得了很大成績,值得稱道。但切實推進中醫藥納入醫療體系,更顯緊迫性,可謂時不我待也。 我個人在歐洲抗疫之初即創新出中西醫合作框架下的微信網絡方艙,並在此框架下積極救助過新冠瘟疫患者100餘人,主要是普通型患者,均取得滿意療效。對於部分重型無基礎病的新冠患者,海外中醫業者可以謹慎接診。如果患者家裡備有氧氣包之類,則更可接診治療。而重型有基礎病住院的患者,也可以爭取參與治療。但我們不可剛愎自用,千萬不要勸患者只信自己或者只信中醫藥,而應當客觀告知患者及其親屬病情,叮囑應保持與家庭醫生甚至醫院傳染病科的聯繫。此外,不宜勸阻病人服用退熱類西藥,如撲熱息痛,要盡可能地規避法律法規上的潛在風險。 膽愈大而心愈小,智愈圓而行愈方。在微信網絡方艙中,應堅持每天查房,並作好記錄。新冠瘟疫病,疫毒成分混雜,臨床症狀各異,傳變詭異多端。切忌以自己治療個別病案的成功經驗簡單推廣到所有病人。應積極預防新冠病情突然發生變化,如炎症風暴之類。要時刻警醒遠程診療存在四診資料不全及觀察病人失真的問題。 據經過中醫藥治療的病人反映:他們比那些沒用中藥的人好得更快,恢復得更好,而且幾乎沒有乏力疲倦及嗅覺味覺失靈等其他後遺症狀。因此,他們能夠更快地回到正常生活和工作中。 中醫針灸對新冠后遺症諸症確實有效,但也要辨證施治,並持之以恆,緩緩圖功而不宜追求速效。否則,可能會欲速而不達也。 二、新冠瘟疫的病因是一種疫毒,而不是普通的六淫之邪 古代醫家早已認識到,某些急性熱病可能有別於六淫所致的外感熱病,而是一種更為嚴重的疫病。它們的致病因素可能是一種異氣。比如明吳有性的《溫疫論》就創立了戾氣病因學說,強調溫疫與傷寒完全不同。他明確指出:夫溫疫之為病,非風、非寒、非暑、非濕,乃天地間別有一種異氣所感。清戴天章的《廣瘟疫論》,將吳有性的溫疫病名改為瘟疫,其用意可謂深長。 各種瘟疫的致病病因為異氣。古醫籍中或有疫毒、疫氣、戾氣、毒氣、厲氣、癘氣、乖戾之氣等不同叫法。異氣本身可能就具有一些類似六淫的致病特點,且經過了雜合渾濁毒化的演變過程。因此,異氣比六淫之邪致病力更強,毒化更明顯,致死力更高。但它並不是風寒暑濕燥火等六淫之邪。而且導致各種瘟疫的異氣之間,其致病力、致死力及其它毒性也可能存在很大的差異。 新冠異氣雖具有某些類似外感六淫的致病特點,但並不是外感六淫之邪;也不必兼夾六淫之邪。可以說:夫新冠之為病,非風、非寒、非暑、非濕,乃天地間別有一種新冠異氣所感。但也可以說:新冠之為病,非風似風、非寒似寒、非暑似暑、非濕似濕、非燥似燥、非火似火,乃天地間多種非時之氣雜合渾濁而成的一種特殊的異氣所感。 這種特殊的異氣,就是導致本次新冠瘟疫的中醫學上的病因。我覺得,將它定名為新冠疫毒或許更為恰當。而其所對應的西醫病因就是世界衛生組織正式命名的嚴重急性呼吸系統綜合徵冠狀病毒2(SARS-CoV-2)。 就像西醫界不會將新冠病毒(SARS-CoV-2)與其他致病細菌及病毒相混淆一樣,我們中醫界也不宜再將新冠瘟疫的病因──新冠疫毒,與外感六淫、內生五邪、七情、痰飲、瘀血等致病因素混為一談。但這並不否認上述致病因素可能會在新冠瘟疫發病過程中產生一定影響。這也不否認六淫之邪在新冠疫毒形成及演變毒化過程中可能的作用。 這種新冠疫毒所致的疫病可命名為新冠瘟疫或新冠毒疫。而所謂濕疫、寒濕疫、濕毒疫、濁毒疫等命名,難以反映出新冠瘟疫的實質或全貌。 三、堅持審證求因、辨證論治基本原則,最好做到一人一方 新冠之為病,非風似風、非寒似寒、非暑似暑、非濕似濕、非燥似燥、非火似火,乃天地間多種非時之氣雜合渾濁而成的一種特殊的異氣所感。 新冠疫毒致病因素混雜,臨床表現各種各樣,遠程看病問診,四診資料難免不全,且有可能失真,加上脈診完全缺失,因此,我們很難做到精準的診斷和治療,更難把握疫病發展趨勢。我們應該盡量做出基本方向正確的診斷,在治療處方給藥上做些預判,在給病人幾劑中藥或科學中藥的同時,多準備幾種中成藥。一般以五天為一療程,中藥不宜多給,因為病情會有變化;而只給1-2劑中藥,也不太現實,因為在疫情管控之下,外出取藥也並不方便。 要注重扶正驅邪,時時顧護脾胃,扶正以扶陽為主。《素問生氣通天論》:陽氣者,若天與日,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扶正不一定需要用補益藥,果斷驅邪也可以扶正。不過,易於損傷正氣或陽氣的治法及方藥要慎用。不可片面地強調攻邪,苦寒、甘寒之劑,得斟酌劑量。新冠疫病病因病機複雜,非單一致病因素所致,故不宜純用汗、清、下之法。即使階段性可用也不可過用。尤其是不可濫用峻汗、大清、峻下之法。更何況遠程診治,四診信息不全,尤其是脈象闕如,無法做到脈證合參。抗疫實踐充分證明:亂治瞎治,不如不治,精心顧護正氣,扶正即可祛邪,至為緊要。 我在治療第一波新冠疫情發熱咳嗽病例中,分別使用過小柴胡湯合藿香正氣散加減;麻杏石甘湯合小柴胡湯加減,並加用藿香正氣丸;荊防敗毒散合小柴胡湯化裁;麻杏石甘湯、銀翹散合小柴胡湯加減;麻杏石甘湯合銀翹散加減;桑菊飲合麻杏石甘湯加減。基於歐洲的實際情況,在用藥上做了相應替換。比如,可用香薷、桔梗、杏仁等替代麻黃,知母、蘆根替代石膏之類。而其替代療效,堪稱可嘉。 第二波及第三波病人近100例,處方多以傷寒經方與溫病時方結合起來運用,比如用合適的仲景方與後世的達原飲、銀翹散、三仁湯、甘露消毒丹、止嗽散、桑菊飲、桑杏湯、荊防敗毒散、藿香正氣散等結合應用。總以審證求因、辨證論治,一人一方為要。一般可在服用5-10劑中藥之內,病情得以扭轉,症狀明顯減輕,甚至症狀盡除。 中藥效果普遍滿意。但中藥劑量不必過大,過大反而易致腹瀉等症。歐洲新冠瘟疫病例,腹瀉早期即可出現,未經任何中西藥誤治,藿香正氣丸一般有效。而中西醫誤治,苦寒傷陽,中陽虧虛所致的腹瀉,其實並不常見。 同一家人患病,病證表現不同,治法也有異。比如,有位旅比華僑,一家四口先後發病,病情均有發熱,但其他病症各不相同,辨證分型也存在顯著差異,因此,我在選方用藥上,也是有同有異,甚至完全不同。國內的三藥三方有一定指導價值,但絕不能照搬照抄。 所謂寒濕的徵象,多表現在胃腸、肌表及舌象居多,但證型分類總體上並不以寒濕為主。透過現像看本質,貌似寒濕徵象的背後,其致病因素的實質應責之於新冠疫毒。 飲食調養也很重要。豬排、牛排不宜多吃。清淡而營養豐富,是必要的。過於膏粱厚味,並不利於病情緩解,可能助濕生痰等。 四、疫毒所致的體疲乏力,大多不是正氣元氣大傷所致 新冠疫毒陽性患者出現的體疲乏力多為疫毒閉阻所致,與濕邪困阻存在一些異同。限於時間的關係,今天就不展開討論了。但這種體疲乏力,可能並不是正氣元氣大傷所致,一般不宜補氣養陽、補血養陰等治療。我遠程接診過新冠疫毒陽性病人100多人,多是普通型和重型無基礎病患者,普遍都有身疲乏力之自訴,有的患者甚至自稱感到極度疲乏無力,但治療上基本沒有用補益之品。隨著疫毒逐漸減輕,身疲乏力之症也會迅速改善。這種身疲乏力與新冠疫毒後遺症的身疲乏力之症,病機上多不相同,故不可同日而語。 (未完,待續) 責任編輯 虞勝清 校核 周晟芳 總編審 包克新 編排 王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