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桂枝湯方義及其它

美國洛杉磯 蘇小白中醫師

（2022年03月18日）  杏林論壇第635期

《傷寒論》第12條云：

“太陽中風，陽浮而陰弱，陽浮者，熱自發，陰弱者，汗自出。嗇嗇惡寒，淅淅惡風，翕翕發熱，鼻鳴乾嘔者，桂枝湯主之。

桂枝湯方

桂枝三兩（去皮）　芍藥三兩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右五味，㕮咀三味，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適寒溫，服一升。服已須臾，歠熱稀粥一升餘，以助藥力。溫覆令一時許，遍身漐漐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若一服汗出病差，停後服，不必盡劑。若不汗，更服依前法。又不汗，後服小促其間，半日許令三服盡。若病重者，一日一夜服，週時觀之，服一劑盡，病證猶在者，更作服，若不汗出，乃服至二、三劑。禁生冷、黏滑、肉麵、五辛、酒酪、臭惡等物。 ”

現在我們學習中醫，鄙人真是有感慨，那便是學得多是雞零狗碎，一地雞毛。

也就是說，現在教科書上的東西，多是片面的，不是真正系統化的。比如學習《傷寒論》，《傷寒論》中主要的道是什麼？主要的思想是什麼？鄙人不才，倒是見著看偏的人大有存在。比如說，《傷寒論》是“保胃氣，護津液”的，這本身就不是一句全面的話，至少是將陽與陰的類比搞偏了。

我們說過，《傷寒論》中真正的道是講，天人合一。天有六氣，人有六病。這，當然大家都會一目了然。但是出錯在哪裡？天人對應搞錯了。

保胃氣，是講胃，胃是腑；護津液看著貌似有理，其實是將《傷寒論》看小了，陰與陽對應錯了。說它是對應小了去，它僅是講的脾胃對應，氣對津液，胃對應脾，這僅是一組小對應。說他陰與陽對應錯了，是在整部《傷寒論》中，保胃氣是與護心氣相對應的，胃氣之陽大，津液之陰小，二者根本就不是整部《傷寒論》的對應關係。

整部《傷寒論》陰陽的對應關係，是胃與心，是保胃氣，護心氣也。

為什麼？如果你沒看過《紫微斗數》，便不會明白這一點。心與胃，一個臟，一個腑，可以說是仲景學說中最為關注的臟腑。屬心這一體系的，即是臟系；屬胃這一體系的，即是腑系。胃者，陽也；心者，陰也。同時，我們也知道，南者，陽也；北者，陰也。於是，以紫微為君的北斗諸星，便對應我們的五臟，具體對應關係是：紫微星對心臟，天機星對肺臟，武曲星對肝臟，天同星對脾臟，廉貞星對腎臟。以天府為君的南斗諸星，便對應我們的六腑，具體對應關係是：天府星對胃，天相星對膽，天梁星對小腸，七殺星對大腸，貪狼星對膀胱，破軍星對三焦。這才是真正的天人合一。

現在我們學習《傷寒論》，仲師開出的第一首方是桂枝湯，就是點明此意，天人合一，心與胃是整部《傷寒論》最關注的一組陰陽關係。桂枝+芍藥是護心的，生薑+大棗是調胃的。在這裡脾與胃本是一對夫妻。脾臟的主要作用是配合胃氣的，二者的關係，鄙人在一本書中曾有形象化的說明，就是一句詩，至親至疏是夫妻也。夫妻本是一個小家，二人看似親蜜，性情卻是相悖的。大家看天下夫妻，丈夫說東，妻子偏偏要說西，脾胃也如此，升降、燥濕各個不同也。但胃與心，在大的方面，其聲氣相通也，這就類同天上紫微星與天府星也。也就是說，仲師在桂枝湯方中告訴我們的是，人體內最大的，當然是後天最大的陽陰是心與胃也。桂枝湯是調陰陽，同時也是調心胃的。前世醫家卻常常要說，桂枝湯是調脾胃的。這就將《傷寒論》看小了，看窄了。脾胃這一支出來了，便是從張元素始，後來到李東垣這裡。胃能影響到心，在《傷寒論》中，主要是胃熱。胃熱炙心，使心煩也。心這一支出來，就與熱有關，《傷寒論》中早有論述，梔子豉湯證等，直到葉天士才出來。因為什麼？就是最初，一直將《傷寒論》看窄了，將桂枝湯的方義理解偏了。 《內經》上早就言，九九歸一。現在學中醫不講這一套了。只去講人，將人看孤立。人中有天地，天九也，地九也，惟有天地合，九九才歸一。

為什麼我們會說桂枝湯是群方之冠？就是一首桂枝湯方暗含中醫全部內含也。以前，我們說過仲師用甘草之要義。後世醫家卻常說，甘草是調和諸藥之性，這也不能說錯，只是沒說到點子上，也就是說將甘草看小了。甘草，是國老，古代宰相才稱國老。甘草在桂枝湯方中的作用是調和五臟之需的。桂芍是調心，薑棗是調胃，甘草是調五臟之氣。這，才是真正之桂枝湯方義。

（注：本文摘自蘇小白著《煮藥閒話》）

作者蘇小白，曾出版《經方與兵法》、《詩意品經方》、《風韻養生美食錄》、《詳解黃帝內經》（三卷）、《詳解傅青主女科》（三卷）；著有《易經與經方》、《國畫與國醫》、《經方心裁》、《煮藥閒話》、《淺解傷寒論》（十卷本）、《神農本草詩三百》、《註解脾胃論》等數種中醫專著。

責任編輯 包克新  校核 周晟芳

總編審 虞勝清  編排 王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