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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頁為杏林精粹-方藥索隱文章

 

瓜蒂散與胸有寒解析

孟琳升

(20170602) (杏林論壇第162期)

《傷寒論》171條載:病如桂枝證,頭不痛,項不強,寸脈微浮,胸中痞鞕,氣上沖咽喉不得息者,此為胸有寒也,當吐之,宜瓜蒂散。精要地對痰濁水飲停聚氣道、宿食阻聚上脘的病機病證及救助治法,作了深刻論述,指出痰濁壅阻氣道,或飲食停塞上脘,升降之路阻、出入關隘閉,上下不通、氣機閉塞,以致痞隔而不得呼吸、氣礙而不能通降,病勢殊為危急,若不使用其高者,因而越之的速吐迅掃治法,將有氣機閉、神明亂之虞。危困之際,惟有湧吐一法,方可壅蠲氣暢而神機自複。然而歷代注家誤將字傳為字,以致生出種種不同觀點:

一、 《千金方》引本條時,迳將此為胸有寒改為此以內有久痰。方有執謂:氣上沖喉咽者,痰壅上逆,或謂喉中聲如曳鋸是也。喻嘉言也注:此非外入之風,乃內蘊之痰,窒塞胸間。任應秋《傷寒論語譯》更附和其說:胸有寒,寒即指痰言。以痰解寒,概念不清。蓋仲景主論傷寒,豈能在此關鍵處,舍痰而混寒?

二、成無己謂:寸脈微浮,則邪不在表,亦不在裡,而在胸中也。以胸中痞硬,氣上沖咽喉不得息,知寒邪客於胸中。柯琴《傷寒論注》也謂:寒邪結而不散,胃陽抑而不伸,故此成痞象耳。二解雖有見地,然有多種,寒、熱、痰、食、毒物等均是,何獨寒邪?又經文所記,何處獨言寒邪?的確,胸有寒,最易理解為胸中有寒邪或寒氣。然胸為清曠之區,治寒之法,非用溫散不能以為功。若誤用湧吐,反傷其陽,豈非害事?

三、為痰飲尤怡《傷寒貫珠集》注:此痰飲類傷寒證。寒為寒飲,非寒邪也。活人云:痰飲之為病,能令人憎寒發熱,狀類傷寒,但頭不痛、項不強為異,正此之謂。吳坤安《傷寒指掌》邵仙根評:寒抑胸中之陽,病在陽明之表,此即痰飲類傷寒症。痰飲可有多種變證,然寸脈微浮等又似與之不合。且仲景立有《痰飲》專篇,何獨以寒字含混概包痰飲?觀仲景治痰飲,主張溫藥和之,湧吐法未其有也。相反地​​324條卻有 若膈上有寒飲,乾嘔者,不可吐也,當溫之戒律。

四、寒為宿食不少人依據354病人手足厥冷,脈乍緊者,邪結在胸中,心下滿而煩,飢不能食者,病在胸中,當須吐之,宜瓜蒂散所訓,把171條之與本條之等同看待。若果真如此,仲景何不直接在前條中加入脈乍緊飢不能食,反要獨立條文?考《金匱腹滿寒疝宿食》有脈緊如轉索無常者,有宿食也脈緊,頭痛,風寒,腹中有宿食不化也等句,可知緊脈宿食特有之脈象,因知其所論乃以食停為關鍵。且寸脈微浮,與迥異,何能混為一談?而171條所論,則是囊括了痰飲、水濁、宿食甚至毒物等的堵塞,自與其它條文有別。

眾說紛紜,難衷一是。究其原因,實乃由於古代竹簡木牘的變形,抑或刻畫、抄寫傳誤,致使誤為,後人未識其真假而以訛傳訛。筆者認為 字誤之理由是:

1. 形近,而寒為醫學常用之字 ,字形頗近,極易混淆。在古代竹簡作書條件下,刀刻或筆寫,又都容易把底邊的兩點字相混。特別是經年較久的竹簡書,不免磨損、裂縫。假如裂縫恰在字正中,後人便會將字誤為字。

2. 字標示著更為廣泛的病症與病機無論痰壅、飲聚、食停,也無論邪毒阻閉咽喉等,都屬於氣道或食管的堵,都能導致胸中痞硬,氣上沖咽喉不得息等壅病症。因此,原文用字,殊為符合病因、病機、病症的客觀實際。 胸有塞也,直接道出了痰食上塞的特點。

3. 瓜蒂散湧吐痰食毒物而能決壅 瓜蒂散湧吐而掘塞,《傷寒》354條的痰涎壅塞、《金匱腹滿寒疝宿食》24條的宿食停塞,都用瓜蒂散以決壅通塞,使氣道通、食管暢,呼吸自複自如、胸中窒悶自除。就此可知仲景用字,理所應當且又符合實際。

原載:《中國中醫藥報》2007-06-25-5

校核 張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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