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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頁為杏林精粹-方藥索隱文章

《本經》疑點小識8

孟琳升

(20170308) (杏林論壇第124期)

《神農本草經》,是中醫的四大經典之一,也是習醫者必讀之書。然因歷史久遠,文詞古奧,言簡意賅。不少言辭,今已少用,讀之頗為費解。其中更有眾多詞彙、疑點,是為初學者之攔路虎。也有一些古代藥名,間或混淆莫辨、抑或迄今無人能識。茲以顧觀光本《神農本草經》原文,參照有關資料,就個人陋見,予之繩墨,或許對初學者稍有裨益!

                                        美岱山翁 孟琳升

 

二十二、槐實(槐角)之用,虛實皆可

槐實,以清涼止血見長,凡因肝經熱鬱,而至風眩煩悶,痔血腸風,並陰瘡濕癢,目淚不止者,以此服之,治無不效。氣味純陰,為涼血要藥。

1、能續補絕傷:《淮南子天文》有天柱折,地維絕句。絕,即斷、斷絕。故補絕傷,可理解為能使骨傷折斷接續修補。然此處所言,尚應包括對傷損的補續,《顏氏家訓》有:吾常服槐實,年七十餘,目看細字,鬚髮猶黑的記載。 《梁書》稱:庾肩吾常服槐實,年七十餘,髮鬢皆黑。 《名醫別錄》說:槐實服之令腦滿,髮不白而長生。 《遵生八箋》中還有用冬天牛膽汁漬槐實百日,取出陰乾,每次服1枚,可收到百日身輕,千日白髮自黑,久服明目的效果。現代營養學認為,皮膚乾燥、粗糙與缺乏維生素A有關;頭髮枯黃乾燥,面部起雀斑、粉刺等皮膚病,往往是缺乏維生素C所致。所以,維生素C被稱為皮膚最密切的伙伴,而槐實、槐花中含有較多的維生素A和維生素C,常服槐實、槐花及其含有槐實、槐花的中藥複方,或使用槐花、槐實提取物芸香甙的化妝品,便可從內部或外部獲得豐富的維生素A、C,使皮膚、毛髮得到養護,從而也證明了古代中醫對槐實、槐花能夠美容抗衰理論的正確性。

2、主以療五痔:痔瘡分為內痔、外痔、舉痔、蟲痔、脫肛。 《素問生氣通天論》云:因而飽食,筋脈橫解,腸闢為痔。 《諸病源候論諸痔候》釋:諸痔者:謂牡痔(肛邊生鼠乳,出在外者,時時出膿血),牝痔(肛邊生瘡而出血者),脈痔(肛邊生瘡,癢而腹痛,出血),腸痔(肛邊腫核痛,發寒熱而出血),血痔(因便而清血隨出)也。竟又有酒痔,肛邊生瘡,亦有出血,又有氣痔,大便難而出出,肛亦外出,良久不肯入。諸痔皆由傷風,房室不慎,醉飽合陰陽,致勞擾血氣,而經脈流溢,滲漏腸間,衝發下部,痔久不瘥,變為瘺也。巢氏病源所述諸痔包括內痔、外痔、痔瘺、脫肛等症。

3、消婦人乳瘕:瘕者,假也。腹內瘕塊,或有或無,或上或下,或左或右,或大或小,虛假不牢,推之可移,按之而走,故稱為瘕。瘕病者,由寒溫不適,飲食不消,與臟氣相搏,積在腹內,結塊瘕痛,隨氣移動。言其虛假不牢,故謂之瘕。婦人乳瘕,即可理解為婦人乳房中生瘕塊,也可作乳產婦人所患癥瘕、積聚解。

4、治子藏急痛:子藏即女子胞,奇恆之府之一,又名胞宮、胞臟、子宮、子臟。槐實能化瘀解毒,故凡衝任失調所致痛經、瘀阻所致之癥瘕等引致之疼痛,皆能止之。

二十三、紫葳即是凌霄花,破瘀通經效堪誇

凌霄花為婦科之要藥,概以涼血行血、活血散瘀為其所長。調衝、任而行心、肝,直入血分,使經血既有所主,又有所藏,俾經血疏調通達,則經、產、雜病自可得療。唯經文所言養胎功效,後世頗有爭議。

1、養胎為墮胎之訛說:《本草崇原》認為:紫葳,近時用此為通經下胎之藥,非安胎之品,《本經》養胎二字,當是墮胎之訛耳。 《本草經疏》也認為:紫葳,入肝行血之峻藥,至於養胎,決非其性之所宜,用者慎之。本品行血之力較峻,不少頑固性經閉,所用破化攻逐之品如三棱、莪朮等不效者,加用紫葳,常可使月經得汛。以其破血通經,用於胎孕,似屬與理不合。然將墮字誤為養字,如此關鍵用藥,經文卻有天壤之別用語,使人頗難思議。

2、瘀去則胎安辯解說:《本草求真》謂紫葳:妊娠用此克安者,以其內有瘀積,瘀去而胎即安之意也。所云孕婦忌服者,恐其瘀血既無,妄用恐生他故也。認為雖懷胎孕,但兼有瘀阻胞宮見證,如不速去其瘀,則胎元受損。此意正與仲景妊娠癥痼害理同。 《金匱要略婦人妊娠病》第二條云:婦人宿有癥病,胎動在臍上者,為癥痼害,當下其癥,桂枝茯苓丸主之。癥積不去,胎元難以養育;其癥不除,胎動與漏下不止,胎兒有脫墮危險。唯以去其宿癥,新血方能聚以養胎。此一治法,更與《素問》有故無殞,亦無殞之旨相符。然能否使用本品,要害在於是否有癥痼害,也即必須詳審瘀血存在與否、癥瘕狀態如何、胎動與出血等微細變化等客觀實際,有瘀可用,無瘀禁施。萬莫偏執養胎、無殞而禍事,因其畢竟行血破化,用之不當,反墮胎元。臨證用運,必當慎之又慎,方不致誤。

爭論焦點,在於養字。按《辭海》釋養,意義頗多,首為生育,二為供養、撫育。而經文之胎,應指妊娠。養育妊娠,既可理解為保胎,又可作養育懷孕理解,也即通過養護而使之達到孕懷目的。臨床實踐證明,不少血熱血瘀育齡婦女,經用凌霄花涼血化瘀後,能使盡快得到妊娠。就此意義而言,借養而成胎,也當為凌霄花功效之一。

本品為治血首藥,業經後世探微索隱,廣事實踐,其效用可概為:紫葳即是凌霄花,破瘀通經效堪誇;散風解熱止瘙癢,癬齄癘風癮疹抓;行散瘀熱治風癇,消渴耳聾便血拔;祛風除濕蠲痺痛,筋痿腳氣效亦佳。

二十四、梔子清瀉五內、三焦火熱

梔子氣味俱陰,故凡五內(五臟)邪熱之氣,均可得梔子之苦寒而清解。

1、清瀉五內之火:所謂五內,不僅指五臟,同時還包括以五臟為中心而表里相關的軀腔內所有臟腑。其中胃為陽明,其經循面,胃中燥熱之氣燔熾,內則熱煩作渴,外則面現正赤。梔子氣寒,專能清瀉陽明燥熱,而使熱壅消解於無形。心主血,其華在面,面色赤為心火盛炎。梔子味苦清心,直折火勢,故可使面赤得除。鼻為肺竅而屬金,心屬火而色赤,鼻準為面王,屬於脾土。若心火乘肺,或濕熱壅聚,均可使鼻準色紅而成酒皶糟鼻,或酒毒上攻而發皰贅疣。梔子清心降火而燥濕解毒,毒去則酒皰皶鼻可愈。癩者,麻風之病,又名癧風。白癩屬濕,赤癩屬火,皆濕熱為患。梔子苦寒可以燥濕清熱,俾熱毒除、濕毒祛,則癩癘可治。《素問至真要大論》云:諸痛癢瘡,皆屬於心。心火鬱毒,則血腐肉敗而為癰腫瘡瘍。梔子苦寒,清心瀉火而解毒,故瘡瘍可醫。是以《本草經疏》註稱:梔子,清少陰之熱,則五內邪氣自去,胃中熱氣亦除。面赤酒皰皶鼻者,肺熱之候也,肺主清肅,酒熱客之,即見是證,於開竅之所延及於面也,肺得苦寒之氣,則酒熱自除而面鼻赤色皆退矣。其主赤白癩瘡瘍者,即諸痛癢瘡瘍皆屬心火之謂。療目赤熱痛,及胸、心、大小腸大熱,心中煩悶者,總除心、肺二經之火熱也。此藥味苦氣寒,瀉一切有餘之火,故能主如上諸證。

2、直折三焦鬱火:《藥性賦》云:梔子涼心腎,鼻衄最宜,道出本品既治君火,也治相火而具涼血止血功能,故而後世以為效能之長。考《本經》以主五內邪氣之效冠首,則知其確有通上徹下性能,因而是為治療三焦鬱火之佳品。心火盛則煩,仲景乃設梔子豉湯諸方;肺熱盛,吳鞠通用之以清清道;脾經濕熱,釀成黃疸,或為酒皶,梔子乃為必選;肝熱盛,丹溪越鞠丸理氣解鬱,用梔子主解厥陰火鬱;腎熱盛,梔子清小腸、膀胱之火,使小便淋瀝澀滯得以通暢。梔子所治五臟之火效用遠不止此,然僅此數端,也足證本品主五內邪氣之正確。 《得配本草》對其使用即有中肯闡發:山梔,得滑石治血淋溺閉;得良薑治寒熱腹痛;得柏皮治身熱發黃;配連翹治心經留熱(心熱則赤淋);佐柴胡、白芍治肝膽鬱火,使生地、丹皮治吐衄不止。上焦、中焦連殼;下焦去殼,洗去黃漿炒用。瀉火生用,止血炒黑。內熱用仁,表熱用皮。淋症童便炒,退虛火鹽水炒,劫心胃火痛薑汁炒,熱痛烏藥拌炒,清胃血蒲黃炒。 (連載)

(校核 包克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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