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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經》疑點小識7
孟琳升
(2017年2月10日) （杏林論壇第111期）
序
《神農本草經》，是中醫的四大經典之一，也是習醫者必讀之書。然因歷史久遠，文詞古奧，言簡意賅。不少言辭，今已少用，讀之頗為費解。其中更有眾多詞彙、疑點，是為初學者之攔路虎。也有一些古代藥名，間或混淆莫辨、抑或迄今無人能識。茲以顧觀光本《神農本草經》原文，參照有關資料，就個人陋見，予之繩墨，或許對初學者稍有裨益！
美岱山翁 孟琳升
十九、當歸補血，更能祛邪
目前一般認為，當歸味甘、辛而性溫，歸肝、心、脾經，能補血活血、調經止痛、潤腸通便，治血虛萎黃，眩暈心悸，月經不調，經閉痛經，虛寒腹痛，腸燥便秘，風濕痺痛，跌撲損傷，癰疽瘡瘍。酒當歸活血通經。用於經閉痛經，風濕痺痛，跌撲損傷。因其係婦人經、帶、胎、產諸疾之主藥，故習稱為女科之聖藥。然觀《本經》所主，尚能祛邪。
１、主欬逆上氣：此說僅首載於《本經》，後世藥書多所忽略。考經文之意，列於文首，可知其視為欬逆上氣之要藥。按欬逆一證，病多在氣，然氣血同源，氣為血帥，血以載氣，血為氣母。任何一者有傷，久必累及對方。血不足則無以養氣；氣不足則血失其統，皆可導致氣機逆亂而呼吸受礙，上氣欬逆也難避免。且《內經》云：五臟六腑皆令人咳，非獨肺也。心火克肺、肝鬱侮肺、腎虛子病累母等，皆能令肺氣不宣而發為欬逆。當歸味甘性溫而質潤，入陰經補血而益陰，俾肺腎得滋，則氣能宣肅，欬逆上氣可除。 《本草彙編》稱：王海藏言，當歸血藥，如何治胸中欬逆上氣，按當歸其味辛散，乃血中氣藥也，況欬逆上氣，有陰虛陽無所附者，故用血藥補陰，則血和而氣降矣。是此則景岳金水六君煎治痰氣上逆，即誠顯遵經之明智。經文此一觀點，現已證明，當歸成分正丁烯夫內酯和藁本內酯，對氣管平滑肌具有鬆馳作用；並能對抗組胺－乙酰膽鹼引起的支氣管哮喘。
２、治溫瘧寒熱，洗洗在皮膚中：《素問瘧論》云：先傷於風，後傷於寒，故先熱而後寒也，亦以時作，名曰溫瘧。可見寒熱是溫瘧的必具主症。其病之發，風邪與寒邪先後侵客，乃知其正氣先虛，難以御邪。當歸補血和血，助正氣而使邪外達，故能治溫瘧而平寒熱。寒熱交替，發作有時，皮膚反复受擾，故可見肌膚不適。是以《本草匯言》稱：皮膚之中，營氣之所會也，溫瘧延久，營氣中虛，寒熱交爭，汗出洗洗。用血藥養營，則營和而與衛調矣，營衛和調，何溫瘧之不可止乎。
３、療婦人漏下，絕子：崩漏與不孕，皆乃婦科大症。當歸補血和血，併入心、肝、脾三經，兼歸衝脈、帶脈，使血運有健，則主血、藏血、統血之功自複。且當歸更入奇經，而衝為血海，任主胞胎，帶脈環腰，約束諸經。是以不僅崩中漏下可治，而且因衝任失和、經血不調所致不孕之絕子，也能懷妊而得嗣。 《神農本草經讀》云：肝主藏血，補肝即所以止漏也。手少陰脈動甚為有子，補心即所以種子也。
４、醫諸惡瘡瘍，金瘡：一切敗惡瘡瘍、腫毒癰疽、金刃外傷等，大都病在血分，而當歸乃血分要藥，可補血以養正、可和血以解毒，故能醫治惡瘡與金創。 《神農本草經讀》云：瘡瘍皆屬心火，血足則心火息矣。金瘡無不失血，血長則金瘡瘳矣。
二十、白薇所主，應重神誌
白薇，經言味苦性平，據療熱以寒藥之理窺析，則本品具清熱、涼血、滋陰之功。實踐證明，白薇涼而不燥，滋而不滯，實為清熱涼血佳品、婦人血熱要藥。火熱熾盛則神不寧、血受焚灼則神識亂、陰血虧虛則神失養，故可發為神誌諸疾。
1、暴中風：即突發中風，亦稱卒中。指猝然昏僕，不省人事，或突然口眼喎斜，半身不遂，言語不利等病症顯現卒暴，迅捷而驟然。此證多由陽熱暴盛所致，《景岳全書厥逆篇》稱：血氣並走於上，則陰虛於下，而神氣無根，是即陰陽相離之候，此正時人所謂卒倒暴僕之中風，亦即痰火上壅之中風。白薇味苦瀉降，經所謂療熱以寒藥。凡熱盛動風、血熱生風、陰虧風動，白薇皆可以其清熱涼血、宣洩邪熱之力，使閉塞之清竅啟利，隨同中風所伴發之身熱、肢體煩滿、神誌不清等，均可因而治之。故《本草經疏》謂：白薇，《本經》所主諸證，皆由熱淫於內之所發。《經》曰熱淫於內，治以咸寒。此藥味苦鹹而氣大寒，宜其悉主也。
2、狂惑：均古病症名。狂，指發狂，神識錯亂，症見少臥不飢，打人壞物，罵詈不避親疏等神誌異常性症象；惑，指迷惑昏亂，失卻正常判斷能力（如忽忽不知人）等症候。二者皆為神明錯亂所致，故常相提並論。臨床以火熱擾亂神明為常見。白薇苦鹹而性寒，能瀉火熱以導血下行，清心以安神定志，故可平定心神。
3、寒熱酸痋：句見孫星衍本，其中痋字，別本則為疼。該字一般字書不載。 《康熙字典》痋下引《唐韻》、《集韻》稱：徒冬切，音彤，並引《說文》謂：動病也。又引《集韻》、《類篇》云：持中切，音蟲，病也。據此可知該字讀作tong或chong。其字義，歷代注家大都以疼或痛解，故迳改為疼字，其理頗通。然據動病言，或許為活動、遊走行寒熱酸麻表現，或者為活動後出現寒熱酸麻表現。 《中華大字典》註釋其字時解為動痛也，或也有據。
二十一、茜根不獨止血，且能補中、治痺而退黃
茜根苦寒，入肝經血分，既能涼血止血，以治各种血熱出血及外傷出血見長，尤以血熱崩漏更為要藥。又且具有活血祛瘀之功，故可用於血滯經閉、跌打損傷、瘀滯腫痛及熱痺骨節腫痛。其所主補中功效，後世幾乎湮沒，理應發掘。 《素問》四烏賊骨一蘆茹丸。用治氣竭肝傷脫血血枯之症、《聖惠》用茜根、石榴皮治脫肛不收等，均佐證本品補中之能，臨床應予重視。故《現代實用中藥》稱茜根有強壯作用，適用於小兒及孕婦軟骨病。
茜根味苦，能走血入心而燥濕，寒以清熱而治痺證。痺者，邪氣侵於經絡、肌肉關節，氣血閉塞不通而病。茜根專於行血活血，疏通經絡，治血熱痺著最妙。靈活配伍可用於各種痺證。更因本品能清利濕熱，故可用治黃疸，古稱黃癉。以身黃、目黃，小便黃為主症。本病多由感受時邪，或飲食不節，濕熱或寒濕內阻中焦，迫使膽汁不循常道所致，也有因蓄血發黃者。茜根能清熱逐瘀，燥濕化濁，用之可清除濕熱而使黃疸消退。補中者，言熱淫於里，則中氣傷，惟去其熱、清其血，則中得補。 （連載）
(校核 李匯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