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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存垣醫案二則
江西中醫藥大學 黃存垣教授
(2017年09月08日) （杏林論壇第204期）
針藥並用搶救膽道蛔蟲案
楊某某，女，31歲，江西樟樹人。 1965年11月14日來診。
主訴：4天前平產後，胃脘疼痛劇烈，狂叫難忍。
現病史：妊娠期經常胃痛嘔逆，11月10日平產後，胃痛突然加劇，從中脘至心胸脹悶灼熱刺痛，劇烈難忍，狂叫屢欲自殺。家人用手推車送來醫院急診。
診見：患者口中大叫，頻頻以手指中脘直至心胸部位，痛如刀刺，痛處脹悶灼熱；惡露極少，三天即淨；腳不能行，腰痛拒按；口苦而乾，便秘已6日未解，無矢氣，小便頻數灼熱而赤；頭痛，無惡寒,夜難入寐，脈沉細弦澀，舌質深紅，苔厚斑剝、乾而略黃。
初步診斷：殺血心痛，兼有蛔蟲?
處理：先針雙足三里、雙內關，疼痛暫得緩解後，再予內服失笑散合枳實梔子大黃湯：
生蒲黃10克 五靈脂6克 焦山楂10克 焦山梔10克 小枳實6克 生甘草5克 童便1碗
1劑。囑服藥後注意看大便顏色,有否惡露下行。
15日二診：右側肋下仍極劇烈疼痛，狂叫，自述服藥後曾嘔吐痰水，大便稀，便時可聞硬糞墜桶底作響，無惡露，心胸剌痛、腹痛已除，腳仍行動不便，舌質仍深紅，苔黃厚而乾，脈沉細弦澀轉弱。查肝腫大，有膽道蛔蟲徵象。
仍先刺足三里、內關(均雙)，後刺右側期門，針後痛勢又暫緩解。內服仍以失笑散為主，去梔子、枳實、甘草，加當歸6克，赤芍6克，川芎5克，玄胡索6克，使君子肉6克，大黃5克，囑服1劑。
16日三診：余登門診治，見患者坐其堂屋，不再狂叫。述藥後自感舒適，痛已大減；小便自利，色黃無灼熱感，但欲大便不得；脈沉細弱，舌質紅，苔黃厚。仍先針雙內關、雙足三里、右期門穴、中脘。並仍內服前方1劑，大黃加至6克。
18日四診：其夫來述，藥後大便即通，已下黑糞二次，蛔蟲數條；陰道同時下黑色血塊。囑原方再服1劑，自後即未再診。
數日後隨訪，藥後諸症基本消除。又自服寶塔糖驅蟲，下蛔二十餘條，疼痛全除，飲食起居如常人。
按:此案為產後惡露內阻、蛔蟲內擾之急症，在姚荷生老中醫指導下，餘運用中醫辨證論治，採用針、藥配合治療。因本證實中挾虛，故首次用藥偏重於攻實邪為主，而兼顧體虛不足；複診時則加用養血活血、行氣殺蟲之藥物，標本兼顧，療效頗佳。
蛔厥案
習某某，男，5歲，江西樟樹人。 1985年11月10日就診。患兒每年8月間不思飲食，發作性睾丸上縮，頭痛，心煩，手足冷。平素夜間齘齒,臥不安,口乾，有時嘔吐清水，尿長而色黃，大便稀，曾有下蛔蟲病史，腹部脹滿，青筋隱隱而現，現又發作，症如上。
診斷：①疳積，②蛔厥。
處方：鳥梅12克 川黃連9克 川花椒3克 廣木香4.5克 煅石燕9克 炒青皮6克 赤茯苓12克 檳榔9克
服3劑後睾丸未再上縮，嘔吐止，手足轉溫，身癢，夜聞蚧齒及腹部膨脹減輕，大便乾，舌質紅潤。仍守上方加金銀花9克、連翹6克。服3劑後，飲食增加，夜間煩及嘔吐清水、腹部青筋症消失，睾丸上縮偶有發生，大便仍幹，腹略膨。再擬：
薄荷4.5克 檳榔12克 焦山楂9克 枳殼6克 使君肉9克 雷丸3克
服3劑後諸症基本消失，並下蛔數條，隨訪未再發作。
按:本案病機主要為寒熱錯雜，故既有口乾心煩、夜臥不安之熱象，又有嘔吐、泄瀉、厥冷之寒象。所以仿《傷寒論》用烏梅丸之意，取烏梅、黃連、花椒，調和寒熱以驅蛔；用石燕、青皮、木香、檳榔理氣消積；再用導滯驗方薄荷、檳榔、山楂、枳殼加使君子、雷丸以善其後。
作者簡介：
黃存垣，男，江西贛州人。江西省名中醫，1965年畢業於江西中醫藥大學中醫本科專業。曾任江西中醫藥學會副秘書長，江西中醫藥大學附院黨委書記、院長、中醫系主任等職。主任中醫師、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行醫執教50餘年，對一些地方及常見多發病進行治療與科研積累了豐富的經驗，擅長治療時病、內科疑難疾病，尤以中醫脾胃、肝膽及消化系疾病見長。獲得省教委科技成果三等獎，任主編、副主編著作正式出版二部，公開發表論文30餘篇。
原載：《奇病奇治》（上海中醫藥大學出版社）
校核 劉金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