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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頁為岐黃專論-醫案集腋文章

國醫大師劉志明治療功能性水腫驗案

虞勝清

20170116 日)(杏林論壇第102期)

例一:邢姓,女,42歲。病歷號19273

198013 初診:患者頭面四肢浮腫已34年,各項輔助檢查均無異常,西醫診斷為功能性水腫。近1年來病情加重,兩下肢可見中度凹陷性水腫,伴有氣短、乏力、失眠、月經量少,脈象弦細,舌苔薄白。證屬脾虛氣血不調所致,當以健脾調氣血為治,稍佐利濕之品。

處方:生黃芪15克,太子參12克,阿膠12克,當歸、白芍、酸棗仁各9克,薏苡仁、雲茯苓各12克,白朮、陳皮各9克,白茅根15克。

服上方15劑後,浮腫全消。續以原方化裁,調理善後,隨訪半年餘,未見復發。

例二:韓姓,女,43歲,病歷號36949

198017日初診:患者自1962年起全身即有輕度浮腫,並反復發作。近2月來腫勢有增,下肢更甚,按之凹陷;晨起浮腫較為明顯,伴腹脹噯氣、飲食不振、大便溏薄、失眠多夢、腰痠乏力,月經不調,行經則腹痛,經水量少,色黑有塊,脈沉細滑,舌質暗少苔。此為脾胃虛弱,運化不健。治宜健運脾胃,稍佐和血調經之品。

處方:生黃芪18克,太子參12克,白朮、當歸各9克,雲茯苓、澤瀉、阿膠各12克,遠志6克,酸棗仁、丹參、陳皮、神曲、麥芽、山楂各9克。

上藥服30餘劑而腫退,迄今半年餘未復發,情況良好。

按:功能性水腫大多原因不明,臨床各項輔助檢查往往無異常發現,患者年齡大多在40歲以上,以女性居多。水腫部位一般局限於顏面及下肢,其程度雖不甚嚴重,但病程較長,有的甚至可達數年或更長時間,同時伴見頭暈、心悸、氣短、乏力、失眠、納差等症狀,婦女則多有經水不調,從而給患者帶來一定痛苦。

中醫治療本病,劉老體會應注重健脾調氣血。因為人身水液之代謝,與脾氣之轉輸、氣血之生化關係極為密切。 《素問經脈別論》云: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說明脾氣轉輸作用對水液代謝的重要性,若脾氣轉輸功能失調,即可導致水液代謝障礙之病變。故《素問至真要大論》曰:諸濕腫滿,皆屬於脾。《靈樞營衛生會》篇又云:人受氣於谷,谷入於胃,以傳與肺,五臟六腑,皆以受氣,其清者為營,濁者為衛。《靈樞邪客》篇亦云:營氣者,泌其津液,注之於脈,化以為血。 可見氣血與水液本出一源,均化生於後天脾胃。故清唐容川在《血證論腫脹篇》中指出:氣即水也,血中有氣即有水⋯⋯水與血原並行不悖。他認為氣血與水液可以互相轉化,水液可化生氣血,氣血亦可化生水液。 《景岳全書腫脹》篇更強調說:故凡病水者,水即身中之氣血,但其為邪為正,總在化與不化耳。這又清楚地闡明了水液即是人身之氣血,氣血之生化正常,水液就成為人體的營養物質;若氣血之生化失常,水液代謝亦隨之失調,以致水液浸漬,留滯肌膚,乃發為水腫之證,功能性水腫當屬此類。清吳鞠通在《溫病條辨治血論》中提出:蓋善治水者,不治水而治氣。《丹溪心法》具體指出:水腫因脾虛不能製水,水漬妄行,當以參朮補脾,使脾氣得實,則自健運,自然升降運動其樞機,則水自行。因此,吳氏所謂治氣即包括健脾益氣和調理氣機。然氣為陽,血為陰,故健脾調氣又當合以養血和血,方能達到陰平陽秘、氣血調和;況本病於婦女每伴經水不調,當此之時,養血調血之品尤不可少。劉老於臨證常用歸脾湯加減治療本病,方中以黨參、黃芪、白朮、雲茯苓健脾益氣以化濕,黃芪大多生用,取其益氣利水之功;以當歸、白芍、阿膠養血調血,其中阿膠一味,治血虛水腫者尤為適宜;用酸棗仁、遠志養心安神,共奏健脾益氣、養血安神之效,使氣血調和,水液代謝恢復正常,雖未利水而腫自消矣。然此方還須隨證化裁,靈活運用,如濕偏盛,可加薏苡仁以增強健脾化濕作用,或酌加茅根、澤瀉淡滲利濕;若脾胃失調,傳化失司者,可增用神曲、麥芽、山楂消食和胃;至於痛經較甚者,又可用丹參合歸、芍以活血調經。

功能性水腫多屬本虛標實之證,故治療應以補虛培本為主,此即《內經》治病必求於本之謂。若標本不辨而重用分利之劑,不僅浮腫難消,反易耗傷正氣。患者李某,患功能性水腫已半年,服西藥治療未見好轉,故來劉老處就診。初診時投以黨參、黃芪、白朮、雲茯苓,配當歸、白芍以健脾益氣、養血調血,僅服藥5劑便獲顯效。患者第二次復診時,某醫生觀劉老所用方藥中有朮、苓健脾利濕之品,以為意在利水,便於原方中加入若干分利藥物,哪知服後腫勢反甚。

三診時,劉老仍處以第一方,數日後病人欣然告曰:腫已全消。細推二診之方何以無效?顯係過於分利,反致氣血不調之故也。

劉老於多年臨床實踐中,常用健脾調氣血之法,治療功能性水腫患者,多獲效驗,故認為此法應不失為治療本病的有效方法之一。

原載:《中醫雜誌》,此次對標題和內容均有修改。

(校核 李匯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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