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麥、白石英效用奇觀

張樹生

（2019年11月08日）  杏林論壇第395期

　  謹將《百藥效用奇觀》一書獻給海內外熱愛中醫的朋友們！

中國中醫科學院     張樹生

 小麥治血淋利水道

   小麥，性味乾涼，功能養心、益腎、除熱、止渴。常用治臟躁、煩熱、消渴、洩利、癰腫、外傷出血等。此外，本品尚治血淋不止，諸本草書亦多不詳此。

    血淋，淋病之一。以小便痛澀、頻、急，其色紅赤，溺與血相雜，甚或尿血，小腹疼痛為主症。“心主血，血之行身，通遍經絡，循環臟腑。其熱甚者，則散失其常經，溢滲入胞，而成血淋也。”（《諸病源候論》）小麥，歸心經，性涼寒，能除心熱。除心熱則不下移小腸，故主血淋。肝藏血，主疏泄，因於勞傷或七情為害，肝不藏血，疏泄異常，亦可致血淋。《素問•金匱真言論》云：“東方青色，入通於肝……其穀麥。”《素問•臟氣法時論》亦云：“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小麥味甘，緩肝養肝，肝無急而血藏之，木疏泄則小便通利，故亦主血淋。脾統血，小麥甘能益脾氣以統血，主運化，以製水，血淋亦宜。

    臨證用方舉隅：

    1.小麥湯方 治老人五淋久不止，身體壯熱，小腹滿悶。

    上以小麥一升，通草二兩，水三升，至熟去滓漸漸食之，須臾即差。（《必用全書》）

    2.治小便澀少，通淋瀝痛，又青小豆粥方。

    青小豆一升 通草四兩（銼）小麥一升

    上以水四升，煎通草取汁二升，去滓，煮麥豆等作粥食之。（《食醫心鑑》）

    3.治小兒諸淋，閉澀不通，麥蔥湯方。

    小麥一合 蔥白四莖（切）

    上二味，以水一盞，煎至五分，去滓不計時候溫服，量兒大小加減。（《聖濟總錄》）

    4.治通身腫。

    出子蘿蔔不拘多少 浮麥不拘多少

    上二味，一處浸湯服。（《普濟方》）

    5.治小便不通，腹脹氣急悶。（出《聖惠方》）

    小麥二合 滑石三分 生薑半兩

    上以水一大盞半，煎小麥、生薑取一盞，去滓，分三服，調滑石未服之。（《普濟方》）

    此外，《聖惠方》中的車前子湯治小兒小便不通，臍腹急痛；滑石膏治膀胱虛熱，下砂石澀痛，利水道。《聖濟總錄》中的車前草湯治小便不通，皆使用了小麥，取其通淋、利水道。可見小麥治血淋、利水道不虛傳也。

白石英利小便

    白石英，味甘，性微溫。功能溫肺腎、鎮心神。醫多用治肺寒咳喘、陽痿、驚悸善忘、心神不安等症。其利小便之效用，今多不用，故闡明以利應用。

    肺主通調水道，又主治節，對膀胱功能有調節作用。若肺病虛寒，水道不能通調，治節無權，則小便不利，水腫可生，白石英溫肺可治。腎乃水髒，而司開合。腎陽不足，開合失司，小便亦不利，可致石水。正如《雜病源流犀燭》所云：“腎病則陰之真水沉寒，而無陽以化氣，此病因不在膀胱而在腎，腎即流水，不能化精，故石堅一處，惟見少腹，而不及他所也。”白石英溫腎助陽，故可治之。

    臨證用方舉隅：

    1.治腹堅脹滿，世號石水。

    白石英十兩，明淨者，上捶如大豆大，以瓷瓶盛，用好酒二斗浸，以泥重封瓶口，以馬糞及糠火燒之，長令酒小沸，從卯至午即住火。日可三度，暖一中盞飲之，如不飲酒，即隨性少飲之。其白石英，可更一度燒用。（《聖惠方》）

    2.治十種水氣，四石丸方。

    滑石井泉石(研) 白石英（研）寒水石（研）硇砂（研細水和作餅子，用濕面四兩裹藥餅燒紫色，去面）各二錢白丁香半兩續隨子二錢

    上七味，搗研為末，麵糊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丸，生薑湯下。第一日三服，第二日四服，第三日五服，以利為度。（《聖濟總錄》）

    3.白石英散(出《千金方》)明目，利小便……

    煉成白石英十兩 石斛 蓯蓉各六兩 澤瀉 茯苓 橘皮各一兩 菟絲子三兩

    上搗下篩，總於瓷器內研令相得，重篩，酒服方寸匕，日二，不得過之。（《普濟方》）

    4.葵子散（出《聖惠方》）治產後小腸風氣隔閉，淋瀝不通。

    葵子一兩 滑石三分 黃芩 瞿麥各三分 燈心一分 白石英粉一兩 防葵半兩 甘草半分

    上為散，每服三錢，水一盞，煎至六分去滓，溫服。日三四服（《普濟方》）

    驗案舉例：

    何××，女，65歲，居民。患者有慢性咳嗽史25年，近幾年經常心悸，浮腫。刻診精神極度萎靡，恍惚不安，面色晄白無華、咳喘日夜不止，不能平臥，頭汗頗多。昨晚子時，有肢厥煩躁之狀。兩足輕度浮腫、四肢色紫，舌質淡紫，苔白膩，脈微數欲絕。體檢：桶狀胸，杵狀指，頸靜脈怒張。兩肺呼吸音普遍減低，肺肝界下移，肝腫大壓痛，略有腹水，下肢浮腫。心率120次/分，有III 級收縮期雜音，心電圖檢查肺型P波，診為肺源性心髒病並發心力衰竭。急用王清任氏急救回陽湯加減，淡附片（先煎30分鐘）24克，別直參、白芍、白朮各10克，桃仁、紅花各6克。白石英、黑錫丹（吞）各15克，服三劑後，喘逆大減，已能平臥，頭汗肢厥煩躁已除，餘症均減，再此方加減服七劑，症狀緩解。（摘自《上海中醫藥雜誌》1981,1）

    按：喘逆、肢厥色紫、汗出、浮腫、脈微數欲絕，證屬陽氣衰竭、血瘀不行、水氣內停，而用上藥回陽救逆、活血通絡、化氣利濕，治療恰當，收效滿意。值得提出的是白石英溫肺腎、補命火且能利小便除腫滿，案中用之，切合病機。故陽衰喘、悸且腫之人，不可棄用。

    原載：《百藥效用奇觀》（中醫古籍出版社）

    校核/李匯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