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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頁為岐黃專論-旴江醫學文章

 

喻昌論治老年病初探

江西中醫藥大學 虞勝清

(20180327(杏林論壇第260期)

 

   喻昌是我國明末清初的著名醫家,在學術上頗有建樹,且臨床經驗極為豐富,對於老年病的治療有其獨到之處。所著《寓意草》在歷代醫案中頗有影響,是個人醫案中的精品。該書客觀真實地記錄了喻氏以內科雜病為主的疑難病治案60餘例,其中老年病案20餘例。細讀這些案例中的辨證論治、理法方藥和喻氏的精闢論述,其治療老年病的學術思想和辨治思路,亦可見一斑。筆者不揣淺陋,試就《寓意草》中喻氏治療老年病的部分案例,略述如下。

    1.顧護胃氣

   喻氏對於老年病的治療十分重視顧護脾胃之氣,他認為人身天真之氣,全在於胃的受納,而胃又必須依賴脾為其運行津液,一髒一腑,相得益彰。喻氏還認為:除患之機,所重全在胃氣。因脾胃主中焦,為辨證的關鍵,所以治療老年病時,十分注重對脾胃之氣的顧護。

   《寓意草直敘王岵翁公祖病中垂危複安始末》案例中,記敘了老年患者岵翁公祖冬盡偶因飽食當風,忽然一吐,傾囊而出,胃氣大傷之後,出現體中微微似熱,左關之脈甚大,中脘不舒,氣反攻左之症。喻昌根據其始用梨汁不效用蔗漿稍定的反應,認定胃中氣虛已極,而用麥門冬、生地黃、竹瀝等一派甘寒之藥,服後症似向安。但又見本是胃經受病,而胃脈反不見其病,只是上下兩旁,心腎肝肺之脈,時時另起一頭,不安其常。喻氏據此分析:此乃中央氣弱,不能四達宜急用四君子湯以理胃氣,則中央之樞軸轉,而四畔之機關盡利。從喻氏對此案理法方藥的精闢論述,不難看出其治老年病時,對脾胃之氣重視的程度。

   在《寓意草華太夫人餌術方法》案例中,患者宿有胸膈氣脹小恙,其子向喻氏求方。喻氏用茅山蒼術一味每歲修事五七斤,每早百沸湯吞下三錢,秋月止服二餞,另用天門冬一錢,煎湯吞下。喻氏謂其服之一年,身體輕健;服之三年,步履如飛。這是喻氏治老年病顧護胃氣的又一例典型病案。

   喻氏顧護脾胃之氣,還表現在他對於藥物的選用也十分講究。例如:他認為枳殼、厚樸等耗氣之藥,若夫年高氣弱之時,而可堪其耗散乎?因而反對治療老年病時濫用枳、樸等耗氣之品。又如:他治療老年腎虛耳鳴,反對使用礞石滾痰丸,認為此方少壯用之多有效以黃芩、大黃、沉香之苦,最能下氣,而礞石之重墜大損脾胃。說明喻昌治療老年病,時時注重顧護脾胃之氣。

    2.補養腎氣

   喻氏治療老年病的又一特點,就是重視補養腎氣。他認為人當五十以外,腎氣漸衰於下。又曰:高年之人,腎水已竭,真火易露,故腎中之氣易出難收。說明喻氏對於老年病,十分重視對腎虛的補養。

   如《寓意草論鼎翁公祖頤養天和宜用之藥》一案中,患者江鼎寰望七之齡,精神健旺,脈報堅實,聲音洪亮。偶有胸膈弗爽,肺氣不清,鼻多濁涕兼患齒痛。喻氏不治標證,而用天冬、熟地、棗皮(注:山茱萸之別名)、丹皮、枸杞、五味等收攝腎氣,並少加肉桂為引藥。服四劑後,齒痛頓止,鼻氣亦清。喻氏認為:下虛者,不但真陰虛,究竟真陽亦虛。故用上方之義,在於滋陰以降其虛火,而用少許肉桂,亦在於引火歸原。他說:以事親養老諸方,皆以溫補下元為務。誠有見於老少不同,治少年人唯恐有火,高年人唯恐無火。無火則運化艱而易衰,有火則精神健而難老。是火者老人性命之根,未可以水輕折也。

   又如《寓意草面論大司馬王岵翁公祖耳鳴用方大意》案,喻氏診斷患者為腎虛耳鳴,他說:腎之竅開於耳,高年耳鳴,是腎虛陰氣不自收攝所致。因而,治療老年耳鳴,他極力反對濫用石菖蒲、麝香等開竅內攻之藥;主張以磁石為主,配以填補真陰之地黃、龜膠,以及酸收之五味子、山茱萸,令陰氣自旺於本宮,臨床方有效驗。

    3.從痰論治

   喻氏認為,老年病中多有痰邪致病者,如痰飲、風痰等疾,又當從痰論治。如《寓意草詳辯諫議胡老先生痰飲小恙並答明問》案例中,記述卣翁老先生脈盛體堅,神采百倍,從無病邪敢犯。但每早浴面,必嘔痰水幾口。喻氏診為痰飲結於胸膈是必以治痰為急。本案中,喻氏雖未列舉具體方劑,但對於治療原則,仍宗《丹3.從痰論治

   喻氏認為,老年病中多有痰邪致病者,如痰飲、風痰等疾,又當從痰論治。如《寓意草詳辯諫議胡老先生痰飲小恙並答明問》案例中,記述卣翁老先生脈盛體堅,神采百倍,從無病邪敢犯。但每早浴面,必嘔痰水幾口。喻氏診為痰飲結於胸膈是必以治痰為急。本案中,喻氏雖未列舉具體方劑,但對於治療原則,仍宗《丹溪心法痰》中所載丹溪治痰大法:治痰者,實脾土,燥脾濕是治其本;善治痰者,不治痰而治氣,氣順則一身之津液隨氣而順矣。提出體盛痰不易除,又必以健脾為先,脾健則新痰不生;氣順則痰不留,即不治痰,而痰自運矣。

   《寓意草論楊季蘅風廢之症並答門人四問》案例中,患者楊季蘅禀豐軀偉,望七之齡,神采不衰,近得半身不遂之證,已二年矣。喻氏診為痰與風雜合之證,提出治雜合之病,必須用雜合之法,而隨時令以盡無窮之變。如冬令治以參、術為君臣,意在健脾燥濕化痰;以附子、乾薑暫徹外寒,而內熱反得宣洩。春夏秋三時,可無熱病之累,仍以參、術為君臣,以羚羊角、柴胡、知母、石膏為佐,清泄內外之熱。並結合針刺療法,宜刺手足四末,以泄榮血而通氣,恐熱痰虛風,久而成癘也。

    4.注意扶正

   喻氏治療老年病,特別注重扶正,尤擅用人參。喻氏對人參的運用有其獨特見解,在《寓意草》書中,特立專篇《論治傷寒藥中宜用人參之法以解世俗之惑》詳細論述,可資臨床借鑒。

   如《寓意草辨黃起潜黃曙修時氣傷寒治各不同》案例中,其父黃起潛望八之齡,與其子曙修春月同時病溫。乃父雖年老而病勢尚輕,症見頭面甚紅,喻氏診為戴陽之症,謂其望八老翁,下元虛憊,陽浮於上,與在錶之邪相合,所謂戴陽之症也。主張用陶節庵之法,以人參附子等藥,收拾陽氣歸於下元;而加葱白透錶,以散外邪。可見喻氏對老年外感,主張以扶正祛邪、標本同治為大法。

   《寓意草吳添官乃母厥巔疾及自病真火脫出治驗》案例中,吳母患眩暈巔疾,喻氏按照《內經》鐵落鎮墜之意,投以代赭石、龍膽草、蘆薈、黃連、蜀漆、丹皮、赤芍、龍骨、牡蠣、五味子等清熱鎮潜之藥,並於每劑藥中入活豬膽汁二枚,連進十餘劑,而巔疾得安。嗣後,即更以扶正之品,他說:僕恐藥味太苦,不宜多服,减去猪膽及蘆、龍等藥,加入當歸一錢,人參三分,薑棗為引,平調數日而痊癒。說明喻氏治療老年病使用寒凉攻伐藥物,中病即止,並注重疾病後期運用扶正藥物,予調理而競功。

   本文系筆者參加1999全國診治不孕不育症、老年病學術研討會大會宣讀論文

校核劉金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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