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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析旴江醫學中的醫學獨創性
徐春娟
何曉暉* 王河寶
（江西中醫藥大學
南昌330006）
(2016年08月12日)
摘要：在漫長的中醫學歷史長河中，歷代地方流派的湧入為祖國醫學不斷增添了量和活力。旴江流域，歷代名醫輩出，數以百計聞名於世的傑出醫學家,在江西境內形成了一支獨秀的“旴江醫學”群體。其跨越年代之長，名醫之多，著作之盛，都是在地方流派中屈指可數的。難能可貴的是旴江醫學體現了獨特的創新性。旴江醫家和醫著填補了不少中國醫學史的空白，創造了多個“之最”和“第一”。因此，深入發掘旴江醫學創新作用，使其古為今用，發揚光大，是一件很有意義的工作。
關鍵詞：旴江醫學；江西；地方流派；江西；創新性；整理髮掘
基金項目：2012年江西省科技計劃項目（No.20123BBG70205）；2012年江西中醫藥大學校級科研項目（No.2012ZX2003）
在漫長的中醫學歷史長河中，歷代地方流派的湧入為祖國醫學不斷增添了量和活力。旴江流域，歷代名醫輩出，數以百計聞名於世的傑出醫學家，在江西境內形成了一支優秀的“旴江醫學”群體，在中國醫學史上佔有重要地位，堪與安徽省的“新安醫學”、江蘇省的“孟河醫學”、廣東省的“嶺南醫學”相互媲美[1]。旴江醫學跨越年代之長，名醫之多，著作之盛，都是在地方流派中屈指可數的。難能可貴的是旴江醫學體現了創新性。創新是推動中醫藥學不斷進步與發展的動力。旴江歷代醫家致力於醫療技術的創新和發明，創造了多項醫學之最，為中國醫學史和世界醫學史寫下了光輝燦爛的篇章。
1 中醫婦產科學奠基人——陳自明
宋代臨川醫家陳自明的《婦人大全良方》，是我國古代最大的一部綜合性婦產科專著。該書成書之前雖有一些婦科和產科書籍，但“綱領散漫而無統，節目淳略而未備，醫者盡於簡易，不能深求遍覽”。陳自明“採摭諸家，提高挈領”，總結了南宋以前婦產科的學術經驗與成就，對婦產科不同階段的各類疾病做了第一次全面、明了的分類，並提出了許多有重要影響的學術見解，使我國古代婦產科成為一門系統性的專科，在中醫婦產科學發展中起到了承前啟後的重要作用。後世王肯堂的《婦科準繩》十分之六、七取材於《婦人大全良方》，蕭賡六的《女科經綸》、武之望的《濟陰綱目》、傅青主《傅青主女科》等均以此書為藍本。
《婦人大全良方》被公認為是中醫婦產科學的奠基之作，陳自明也被公認為是我國婦產科學的主要奠基人[2]。
《婦人大全良方》中記述的臀位助產法，是世界之最早的文獻記述。書中有關“乳岩”（即乳癌）的論述，為世界之最早的文獻記載。陳自明倡導晚婚優育，尤其註重胎養胎教，在《婦人大全良方》中首次專列“胎教門”，共收錄八論，論述胎教的方法及妊娠各期胎兒發育情況與飲食起居、精神情志、身體狀態、醫藥宜忌等關係，指出孕婦的視聽言行等日常行為對胎兒生長發育產生的影響，其學術觀點對現今優生優育仍有一定的借鑒意義[3]。
而陳自明的另一部著作《外科精要》，是國內現存最早明確“外科”名稱的醫籍，該書開創了外科辨證論治之先河[4]。薛己在《外科精要•序》中言：“外科，蓋指瘡瘍門言也。上古無外科專名，實昉於季世，後人遂分內外為二科。”
2 最早自成系統的針灸學術流派——席弘學派
宋代臨川針灸名家席弘，是江西針灸學派鼻祖，也是旴江醫學的骨干人物。席弘和他的傳人席靈陽、席玄虛、席洞玄、席松隱、席雲谷、席素軒、席雪軒、席秋軒、席順軒、席肖軒、席天章、席伯珍等一脈相傳，家傳針灸十二代，從宋至明，歷久不衰，針術廣為傳播[5]。席弘第十代孫席信卿除傳子外，還傳徒陳宏綱（名會，字善同，江西豐城人）。陳會傳徒曾思明、姜彥思、胡思文、盧庭芳、吳复謙、劉瑜、傅永哲、夏國寶、陳德華、董仕珉、劉瑾、尹思正、林惟固、鄒尚友、王濟方、袁紹安、康叔達、王玉慶、董誼、眷谷、徐洪、雷善、鄭宗和、徐恭、鄒用霖25人，門徒擴大至江蘇、安徽、四川、廣東等地，廣為傳播[6]。席弘學派形成了我國歷史上最早、最大的家族針灸派系。席弘注重針灸手法,
特別是捻轉補瀉手法特色鮮明，所著《席弘賦》流傳甚廣，其針法對後世針灸學的發展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
*通訊作者：何曉暉，南昌市陽明路56號江西中醫藥大學，郵編：330006，E-mail: renqiao666@qq.com。
3 第一位具有國際水平的正骨學家——危亦林
元代南豐危亦林是我國古代傑出的醫學發明家，所著《世醫得效方》專闢“正骨兼金鏃科”，使正骨科成為了獨立的學科，故此卷被稱為“中國第一部正骨學專著”，危亦林也被稱為“中國第一位正骨科學家”。
危氏是世界上第一個採用懸吊復位法治療脊柱骨折的醫生，比英國醫生達維斯採用這一同樣方法早了600年。危氏創造的架梯（立凳）復位法整復肩關節脫位，也被認為較現代外科奠基人之一的巴累1572年採用的類似方法早了200多年[7]。
《世醫得效方》記述應用草烏散全身麻醉進行金瘡和正骨手術，是世界麻醉史上已知的最早全身麻醉的文獻記載。書中還詳細地敘述內服麻醉劑和外用麻醉藥的方法，並且提出服用麻醉劑的原則，為後世醫家正確掌握中藥麻醉方法提供了經驗，從而為我國骨傷科學的發展做出了重大貢獻。危氏應用蔓陀羅、草烏等進行全身麻醉，比日本外科醫生華崗青州1805年使用蔓陀羅做手術麻醉早了460多年[8]。
《世醫得效方》不僅推動了我國骨傷科的發展，難能可貴的是在國際醫學交流上產生了影響。如危亦林的“脊椎骨折復位及固定術技術”在中世紀流傳至西方。
《世醫得效方》傳入日本之後成為構築日本古代正骨術的重要基石之一；在對正骨藥物內服全身麻醉法、十不治證、六出臼、四折骨理論等方面對古代日本接骨術的形成產生了很大的影響的事實是無可置疑的[9]：危亦林可謂影響國際傷科教育第一人。
4 最早的中醫喉科的專科醫生——範淑清
據考證，《江西通史•元代卷》中有喉科醫生範淑清的記載：“危亦林……跟隨南豐江東山習瘡腫科，從臨川範淑清習咽喉口齒科，後出任南豐州醫學教授。”元代臨川範淑清是我國最早有使記載的從事喉科的專科醫生，並有傳人危亦林，開創了旴江醫學喉科“喉針”流派[10]。危亦林在《世醫得效方》首設“口齒兼咽喉科”專卷，創立“喉風十八症”新論，對後世喉科學的發展，以及喉症臨床分類、辨治的創新起著至為重要的作用。如清代喉科專著中，以喉風命名的病症漸趨增多，破頭黃真人撰《喉科秘訣》有喉風二十二症、江西旴江喉科醫家張塵生撰《論喉科三十六種》、黃明生撰《喉風三十六種》，著名的新安喉科醫家鄭梅澗撰《重樓玉鑰》有喉風三十六症[10]。
5 現存最早的舌診專書——《敖氏傷寒金鏡錄》
元代清江醫家杜清碧增訂敖繼翁《金鏡錄》一書，將原十二舌苔圖增為三十六圖，並列治法方藥，於至正元年（1341年）撰成《敖氏傷寒金鏡錄》
，是書為我國現存最早的舌診專著，也是世界上最早的舌診專書。明代醫家薛己為該書傳播第一人，首次將增補後的內容校刊編入《薛氏醫案》中，更名為《外傷金鏡錄》。此後，如明代徐春甫的《古今醫統大全》（1557年）卷十四“傷寒門•附錄”、張時徹的《攝身眾妙方》（嘉靖刻本）卷四“附錄”、王肯堂的《傷寒證治準繩》（1604 年）帙之六“附錄”等都收錄了該書。這樣，使《敖氏傷寒金鏡錄》的舌診法得以在較短的時間內廣泛地流傳[11]。 《敖氏傷寒金鏡錄》傳入日本後，於1654年被刊刻出版，並在刻本的基礎上形成多種抄本。該書在日本的流傳，不但對日本江戶時代的漢方醫學之診法產生了深刻的影響，也為形成漢方醫學的舌診流派奠定了基礎[12]。
6 著作、版次及海外影響之最的“醫林狀元——龔廷賢”
明代金溪醫家龔廷賢學驗俱豐，活人不計其數，因屢起沈痾，被魯王賜以“醫林狀元”扁額，成為我國醫學史上獲得“狀元”榮譽稱號的第一位醫生。
他一生勤於筆耕，在地方醫家中可謂拔頭籌者，著有《萬病回春》、《壽世保元》、《種杏仙方》、《魯府禁方》、《雲林神彀》等醫書十八種，共八十九卷，為我國明代之前著述最多的醫學家。其著作版本次數也創記錄，如《壽世保元》現國內多達63種明清刻本被收藏[13]326，可謂第一。他的《小兒推拿秘旨》（又名《小兒推拿方脈活嬰秘旨全書》、《小兒推拿活嬰全書》、《小兒推拿方脈全書》）成書於1604年，是我國現存最早以“推拿”命名的小兒推拿專著[14]。日本丹波元胤在《醫籍考》中稱為《活嬰秘旨全書》，清代藻文堂刊本以《小兒推拿全書》為名重刊。該書作為現存最早的推拿單行本，其中有許多獨有的特點，後世推拿專書，多以此書為藍本。被《中國醫學大成》譽為“小兒推拿最善之本。”國內有16種明清刻本收藏，1958年出有鉛印本[13]150。
龔廷賢還堪稱地方醫家中海外影響第一人。近年日本對漢方醫學即傳統醫學引起重視，納入保險的漢方成藥有128種。漢方成藥製劑處方來源，除《傷寒論》、《金匱要略》經方外，有約11%來源於龔廷賢《萬病回春》[15]，再無其他書列入。而《萬病回春》一百年中在日本得以刊行18次。從此在日本，龔廷賢被認為是江戶時代的漢方醫學有重大影響的人物，《萬病回春》被奉為後世派的經典。按《萬病回春》在中國初版是1588年，吉田宗恂在1597年前即《萬病回春》刊行後不到十年就已經在日本看到此書，足見當時龔廷賢書籍向日本流傳最快的中國書籍[16]。
7 對痰火證論述最詳且最先對痰火運用灸法的專書——《紅爐點雪》
明龔居中也是一位多產的旴江醫家，其中《紅爐點雪》被認為是理論結合實踐的痰火專著。痰火證是臨床上常見的一種疾病，古之醫家對本證論述較多，然論述最詳、治療效果最好者莫過於明代醫家龔居中。他在《紅爐點雪》一書中對痰火證的病因、病機、治療及預後做了詳細的論述，今觀其一書，其論精當，不落窠臼，可資借鑒[17] 。該書在灸法的臨床運用及對癆症的治療上作了詳細的論述，也是最早記載用灸法治療熱證（痰火）的專著。認為：“蓋寒病得火而散者，猶烈日消冰，有寒隨溫解之義也。熱病得火而解者，猶暑極反涼，猶火鬱發之之義也。虛病得火而壯者，猶火迫水而氣升，有溫補熱益之義也。實病得火而解者，猶火能消物，有實則瀉之之義也。痰病得火而解者，以熱則氣行，津液流通故也。”此為灸法治療熱病的推行和對擴展灸法的治療範圍做出了重要貢獻。
8 最早採用藥物功效分類法的中藥學著作——《本草求真》
清代黃宮繡著《本草求真》，體現江西醫家求真務實宗旨。從中藥功效理論的發展歷史來看，《本草求真》實可認為是第一部中藥功效分類比較完善的臨床中藥學專著[18]。對於藥物的分類，黃氏頗具獨到之處。他沒有採用歷代本草諸書所延用的部屬分類法，亦即將藥物以草木谷菜金石等為編次，而採用藥物功效分類法。
《本草求真》開創了以功效歸類載錄藥物的編寫形式，與現行中醫藥高校《中藥學》教材的編寫體例，雖有精粗之別，卻無本質差異，奠定了現代臨床中藥學以功效分類的基礎並開創編寫體例，功不可沒。
9 結語
旴江醫學是歷代地方學派中創新性較強的一族。如上所述，旴江醫家和醫著填補了不少中國醫學史的空白，創造了多個“之最”和“第一”。這是江西醫學引以為榮的遺產。目前，國內對地方名醫圈和地方流派的現代發掘整理研究各省力度不一。上世紀九十年代以來，由於種種原因，江西此方面研究顯得相對滯後。當前，江西中醫藥大學專門成立了旴江醫學研究會，為旴江醫學的研究創造了良好條件。我們應該以此作為新的起點，對旴江醫學深入發掘，使其古為今用，發揚光大，為振興中醫學作出更大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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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刊於《中華中醫藥雜誌》2015年第8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