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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頁為岐黃專論-旴江醫學文章

 

江西省名老中醫楊卓寅(二)

楊卓寅 著述 劉曉莊 整理

(20181214(杏林論壇第331期)

【著述者簡介】

 楊卓寅(1915~1998年),教授、主任中醫師,江西進賢人。先生的祖父是一位儒醫,父親亦知醫,在家庭的影響下,他於1934年考入江西國醫專修院(後改稱江西中醫專門學校),由於先生勤奮好學,刻苦鑽研,在校期間,成績優異,每次考試均名登榜首,深為老師所器重。先生在校除專心讀書外,還關心祖國醫學的前途,當時國民黨政府歧視中醫中藥,提出消滅中醫中藥的政策,中醫中藥正處在危急存亡之秋。面對惡劣的形勢,先生毅然成立上海《光華醫藥雜誌》社南昌分社,積極撰寫稿件,推銷雜誌,奔走呼號,為中醫中藥救亡圖存,竭盡個人之力。

 先生於1937年離校後,回原籍開業,譽滿鄉里。 1952年參加革命工作,任進賢縣衛生院中醫師,1953年秋入江西中醫進修學校學習1年,結業後,先後供職於南昌專署衛生科、宜春專區醫院、宜春衛校、宜春醫專、江西中醫學院。 1986年先生當選為中華全國中醫學會江西分會副會長。 1992年被評為國家有突出貢獻的專家,榮獲國務院頒發的特殊津貼。

 先生從事中醫醫療、教學、科研工作達60年,擅長治療內科雜病,在江西中醫學院先後主講了《內經》、《金匱》、《中醫內科》、《中國醫學史》、《中醫各家學說》等課程。晚年,他從事江西省地方醫學史的研究,編有《江西省十大名醫譜》、《江西杏林人物》等書,負責贛江醫學研究科研課題,填補了江西地方醫學史研究領域的空白。由於學院教學工作的需要,先生留用至19884月才批准退休,時年74歲。在退休之日,先生自擬一聯:退位讓賢,長江後浪推前浪;修養生息,夕陽來年勝去年。充分錶達了先生對青年人的殷切期望以及自己老當益壯、志在千里的壯志雄心。

 (本文分二部分連載,這是第二部分)

 二、典型病例

1. 慢性肝炎:周某某,男,30歲。患慢性肝炎已2年,肝大脅下1指,肝功能有輕度損害,經常脅肋不舒,肝區隱痛,平素食慾不振,飯後上腹飽脹,大便時硬時溏,小便微黃。脈弦而緩,舌苔薄白。辨證為肝病犯脾,脾運失健,治宜以健脾助運為主,輔以疏肝柔肝,擬柴芍六君子湯加味:黨參12克,白朮12克,茯苓10克,陳皮10克,枳殼10克,半夏10克,北柴胡10克,白芍10克,丹參12克,川楝子10克,甘草6克。初診連服10劑,上述諸症大見減輕,食慾增加。複診於原方加生麥芽12克,六曲10克以幫助消化,續進20劑,臨床症狀基本消失,肝功能亦恢復正常。

按:本病屬於肝氣鬱結,疏泄功能不及,致使牌運不健,故選用柴芍六君子湯加味以疏肝解鬱,補助牌運,其不離乎《金匱要略》肝病傳牌的理論以及實牌治肝的治則,因而取得了比較理想的療效。

2. 結腸過敏;王某某,男,40歲。 3個多月以來,腸鳴氣脹,腹痛泄瀉,瀉後痛減,每日解大便少則三五次,多則七八次,胸脅滿悶不舒,時常噯氣,兩關脈弦,舌苔白潤,西醫診斷為結腸過敏,辨此為肝旺乘脾,病名痛瀉,治宜扶土抑木,以防芍六君子湯加味:黨參12克,白朮12克,茯苓10克,陳皮10克,防風12克,白芍12克,甘草6克。初診服5劑,腹痛見輕,大便次數減少,唯腹部仍感脹氣。複診於原方加木香10克、厚朴10克,以理氣消脹,繼續15劑,諸症若失,後囑其常服香砂養胃丸,藉以鞏固療效。

  按:此案屬於肝旺脾虛疏泄功能太過,致令腹痛泄瀉。 《醫方考》說:瀉責之脾,痛責之肝;肝責之實,脾責之虛;脾虛肝實,故令痛瀉。脾虛肝實,故選用防芍六君子湯以瀉肝補脾,調和氣機。本來劉草窗的痛瀉要方是治療痛瀉的主要方劑,但方中補脾的藥物只有白朮一味,嫌其力量不夠,故合用四君,以加強補脾的作用,臨床實踐證明,防芍六君子湯治療痛瀉的療效優於痛瀉要方。

  3. 百合病:楊某某,男,19歲。患濕溫證,發發熱30餘日,朝輕暮重,纏綿不解,胸痞腹脹,不飢不食,耳聾,神情呆滯,大便溏,小便短赤,舌質紅、舌苔黃膩,脈細軟。證屬濕遏熱伏,作濕溫證治療。 (因患者住在農村,故未作各項化驗檢查)迭進洩濕透熱之劑,如三仁湯、杏仁滑石湯之類加減,體溫方得逐漸降至正常。不料熱退之後,患者忽然神誌恍惚,胡言亂語,幻視幻聽,夜不安眠,面色微赤,口苦作渴,舌乾少津,脈細數。當時擬診為百合病。乃囑其家屬購買新鮮百合1千克,每次用200克,與豬瘦肉200克同燉,日服1次,連服4日,神識轉清,一切正常。接服補心丹數劑以養血寧神,後未復發。

按:此病由於傷寒熱病之後,熱久傷陰,或餘熱未解而成者,亦有由於平素思慮過度,情志抑鬱,鬱久化熱而致者。因其病變影響全身而百脈無所不病,故曰:百脈一宗,悉致其病。治療此病,按照《金匱》指出百合病見於陰者,以陽法救之;見於陽者,以陰法救之的原則,以潤肺養心,清熱安神為主,如有新鮮百合,則用新鮮百合與豬瘦肉(或豬心一具)同燉服;如無鮮百合,則用乾百合15克至30克、生地15克、知母12克、麥冬12克、大棗4枚,每日1劑,一般服3~5劑,無不應手取效。

三、醫論醫話

(一)提壺揭蓋治癃閉

  小便點滴而出謂之癃,小便閉塞不通謂之閉。兩者均為排尿困難,只是病情輕重不同,故常癃閉並稱。

癃閉的病位在膀胱,與腎的氣化密切相關。凡膀胱濕熱蘊結成瘀血阻竅,以及腎元虧虛,氣化無權,皆足以引起癃閉。但是,癃閉的病變與肺也有關係。因肺為水這上源,若肺之宣降失職,不能通調水道,下輸膀胱,亦可導緻小便排泄不利而成癃閉。古人提壺揭蓋之法,即是針對此證而設。

提壺揭蓋指採用宣發或升提肺氣的方法以達到通利小便為目的的一種形像比喻。其主要方法是:

湧吐:朱丹溪治小便不利,氣虛用參、芪、升麻等先服後吐,血虛用四物湯先服後吐,痰多用二陳湯先服後吐,若痰氣閉塞,二陳湯加木香、香附探吐之以提其氣,氣升則水自降下,蓋氣承載其水也。

催嚏:噴嚏能宣發肺氣,開通上竅,是一種簡便有效通利小便的方法。用通關散或皂角末吹鼻取嚏,立時見效。

針灸:據《醫部全錄》載,孫卓三治一男子淋漓不止,諸醫束手,卓三醫之,亦弗效。偶隱几坐,以手戲弄水罐,後孔塞而前竅止,開則通,為針腦後一穴,灸三壯立愈。

    方藥:姚國美用暢達散宣疏升提,藥物是:紫蘇、桔梗、白蔻、半夏、茯苓,肉桂,可酌加荊芥、升麻、柴胡等。如肺有伏熱,則用清肺飲清泄肺熱。藥物是:茯苓、黃芩、桑白皮、麥冬、車前仁、山梔子、木通等。

(二)博涉、多診、屢用

博涉知病,多診識脈、屢用達藥。這幾句話,是南齊醫學家褚澄的名言。

   中國醫藥學是一個偉大的寶庫,歷史悠久,內容豐富,從基礎醫學到臨床醫學,典籍浩繁,汗牛充棟,學者必須博學多聞,廣泛涉獵,方能見病知源,辨證施治。後漢張仲景勤求古訓,博採眾方,撰用《素問》、《九卷》、《八十一難》,論廣《湯液》,寫成了一部經典著作《傷寒雜病論》,創六經辨證、臟腑辨證,後世尊之為醫聖。明代李時珍漁獵群書,搜羅百氏,參考古代醫藥文獻800餘種,費時27載,完成了一部藥學巨著《本草綱目》,集明代以前藥物學之大成,被譽為我國古代偉大科學家之一。他們之所以能夠取得傑出成就,是在博涉方面下了一番苦功。

切脈為中醫四診之一,是中醫臨證診斷疾病的重要手段。憑脈辨證,是中醫的一大特色。但脈理難明,其體難辯,弦緊浮芤,展轉相類,在心易了,指下難明。脈像有28種之多,三部九候,五臟六腑,浮沉遲數,大小滑澀,要在兩手寸口方寸之地,微末之動,洞察病情,的確是一項高難技巧。然而欲求識脈窮證,則別無他途,只有多臨證。多實踐,細心觀察,注意鑑別,為日既久,自然心領神會,了然胸中,俗話說:熟讀王叔和,不如臨證多。嘗見善診脈者,平病吉凶,莫不憑脈立斷,曾不少覺其難,他人視之,以為神乎其技,其實不外乎多診熟練而已。語云:切而知之謂之巧。若問巧在哪裡,答曰多診,熟能生巧。

中醫治病,一般來說,主要有四個環節,即:辨證、立法、選方、擇藥,而擇藥又是其中的關鍵。因為辨證、立法、選方三者都對頭,若用藥不對,就會影響治療的效果。常用中藥有四五百種,對每種藥的歸經、性味、功用、主治以及配伍等等,都要有所了解並熟練掌握(即所謂達藥),臨證時才能對證下藥,藥到病除。但要達到熟練掌握的程度,那就必須屢用。所謂屢用,就是要經常用,用得熟,用得活,隨手拈來,恰到好處。不少醫家,有其獨到的心得,代醫家張景岳善用熟地,號稱張熟地;上海已故名醫陸淵雷善用太子參,人稱陸太子;我省吉安名老中醫肖俊逸喜用大黃,人稱肖大黃。他們都是經過多年的臨證實踐,熟練地掌握了某種藥物的特殊性能,屢用屢驗,自成一格,這種寶貴的經驗,值得認真學習。

褚氏的博涉知病,多診識脈,屢用達藥幾句名言,可以作為中醫的座右銘。

四、著作、論文

著作有《傷寒論六經證治歌括》(1963年,宜春專署衛生處印)、《農村家常便藥》(1979年,江西人民出版社)、《江西杏林人物(1988年,江西省衛生廳中醫處印);論文有《論醫門十二法》(1978年,新中醫)、《江西十大名醫譜》(1983~1987年,江西中醫藥)、《地靈人傑的贛江醫學》(1988年江西中醫學院學報)、《姚國美失血證治初探》(1986年,新中醫)、《醫之門戶分於金元考辨》(1987年,江西中醫藥)、《東垣老人生平考》(1988年,江西中醫藥)、《江西杏林大事紀要》(1992年,江西中醫藥)、《四庫全書醫家要的江西醫籍》(1992年,江西中醫藥)。

原載《豫章醫萃--名老中醫臨床經驗精選》

(續完)(本文分二部分連載,這是第二部分)

校核/包克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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