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Address: 2712 San Gabriel Boulevard, Rosemead, CA 91770 U.S.A.
Phone: 1-626-288-1199
Fax: 1-626-288-4199
Email: editor@sotcm.com
自衄與自汗作解小議
美國中醫研究院 蘇小白
(2021年02月19日) 杏林論壇第529期
本文重點討論一下自衄與自汗作解。這是中醫治療上的一大特色,也是《內經》思想的反映,當然也是仲景一貫提倡並遵守的治療原則,即是: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無毒治病,十去其九,骨肉果菜,食養盡之。一句話就是時時處處顧護人體正氣,能自癒作解者,不必用藥。
大家知道,中醫是仁慈之術,非但對病邪這方面來講,是給病邪以“出路”,從人體正氣來講,也是一直以顧護正氣為本的,不輕易傷及人之正氣。自衄與自汗作解,便是這一道術的具體反應與實戰操作。
一、自衄作解的兩個典型證型及其鑑別。
仲景在論述自衄作解時,舉出了兩個典型的證型,也即體之太陽表證與經之太陽表證的自衄作解。它們分別是第46條和第47條。
46、太陽病,脈浮緊,無汗,發熱,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證仍在,此當發其汗。服藥已微除,其人發煩目瞑,劇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陽氣重故也,麻黃湯主之。
47、太陽病,脈浮緊,發熱,身無汗,自衄者癒。
區別二者的關健之處,在於辨識清楚二者助力抗邪的正氣來源,也即張仲景所謂“陽氣重故也”的那些陽氣重合發力之所為也。這就要看他的起病是何證?
如果起病是體之太陽表證,那麼助肺衛之力抗邪的一定是心,是“心之力”助力送邪出表而自衄作解。其主症是,發煩目瞑,特別是目瞑,即眼睛昏花。它提示人體動用“心之力”,心主血脈,心力動用,動用即招損,血一時虧虛,目得血能視,眼晴一時昏花,便是心之力助力抗邪之故也。其衄血,一般是從鼻而出。這是“心之力”助肺衛抗邪的宗氣奉心化赤,肺開竅於鼻的緣故。有些民間老中醫,刺內迎香出血解表證,其原理也在於此。宗氣奉心化赤,刺血使肺之宗氣送邪出表也。
如果起病為經之太陽表證,即葛根湯證,若寒邪勢力過於強大,助力抗邪的來源則是陽明、少陽經氣,此正中醫所云:“陽經交陽經,陰經交陰經”也。陳修園解釋此三陽經相助抗邪的病機,還是多有可取之處的。陽經之海為督脈,陰經之海為任脈。若抗邪主力為經氣之中陽的力量為主導的話,衄血從督脈,為鼻衄;若抗邪主力為經氣之中陰的力量為主導的話,衄血從任衝脈,為吐血。若陰陽一同發力,陽傷陽絡,陰傷陰絡,則為肌衄也。
在這裡,胡希恕老解此條時,曾說過一個病例,即半身不遂的患者,跌一跤,磕出血,病好了,就是從肌衄自解了。半身不遂,無論剛痙或者柔痙,皆是經之太陽表證發展而來的,胡老舉了這個病例,是很有道理的。所以,第47條,張仲景所講的自衄作解,可不是重複第46條之所論,而是講的別一層面的問題,即經之太陽表證的自衄作解,這一點,我們須認清。這是大關目。筆者一直強調這個問題,即認識疾病產生髮展與疾病之間的關係這個路線圖。這其實是人體氣血陰陽流布的線路圖。這是咱們中醫獨特的東西,我們一定要發揚光大之。離開了這些,中醫就會成為西醫的附屬品,甚至不復存在了。
二、自汗作解的兩個典型證型及其鑑別。
自汗作解的兩個基本證型為,體之太陽表證自汗作解與經之太陽表證自汗作解,也即第49條與第50條。
49、脈浮數者,法當汗出而癒。若下之,身重心悸者,不可發汗,當自汗出乃解。所以然者,尺中脈微,此裡虛。須表裡實,津液自和,便自汗出癒。
50、脈浮緊者,法當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遲者,不可發汗,何以知然?以榮氣不足,血少故也。
脈浮數者,提示抗邪力量動用了胃陽,脈數;脈浮緊者,在這裡提示的是寒邪傷的是太陽經。張仲景在這兩條起筆先談脈象,意思就是以脈象來讓你分清二者的區別,即一個是動用了胃陽來抗邪的體之太陽表證,一個是寒邪傷及太陽經之表證。這處的脈象,即起病時的脈象,與後邊的脈象即稍呆一會,停一會之後的脈像變化(一個尺脈微、一個尺脈遲),目的是讓你明白疾病是在發展變化著的,人體抗邪力量也是在變化著的,是一個動態的描述。也就是說,起病時的脈象與後邊自汗作解時的脈像是有區別的,是不同的。自汗作解時的脈象,一個是尺部脈微,一個是尺部脈遲,它們提示一個是動用了腎陽來助力抗邪,一個是動用了少陰經氣來助力抗邪。注意,此處的脈尺部微與遲,可不是後世醫家所論的微脈與遲脈,只是尺部脈一時間顯得微了,顯得遲了的意思,一時的腎陽不足(尺部脈微),一時的榮氣不足血少之故(尺部脈遲)。這是一個動態的變化,是人體動用腎陽或少陰經氣抗邪所致的脈像變化。怎麼得到的?一是望診,望神。這個人體質一看就不是腎陽虛衰的人,不是少陰經虛衰的人,這是可以通過望診診斷得出來的。二便是切脈,切他的脈,尺部一時間顯得微了,顯得遲了,提示人體動用了深部力量來助力抗邪了。
與自衄作解的機理一樣,自汗作解的兩個典型證型——體之太陽表證與經之太陽表證,自汗作解的不同之處是在於,體之太陽表證是動用了“心之力”,經之太陽表證是動用了“經之力”——“少陰經之力”,所以,張仲景在以上二條主症上特別點出了,第四十九條的“心悸”,第五十條的“身疼痛”。心悸,即提示動用“心之力”;“身疼痛”,即提示傷經,人體動用“經之力”抗邪。至於麻黃湯與葛根湯的身痛有何區別?主要看項背部,如果項背部不舒,痛得厲害,即為葛根湯證。早前我們已經講過,傷寒證因為寒邪勢力過重,雖然寒邪在表,它也有累及經脈的問題,這也是仲景為什麼將傷寒八證列在後邊第三十五條才講的道理。——這些,我們早先都講過,不再贅述了。
三、自衄作解與自汗作解的區別。
二者都是人體通過自身力量抗邪成功的表現,只不過一個是通過衄血而解,一個是通過汗出而解。二者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不同?主要是看體質,因人體質不同,表現各異。一般而言,人的體質強健,往往是衄血而解。也就是說,一般情況來言,自衄作解的患者體質,相較於自汗作解的患者體質要稍強健一些。為什麼?因為體質強健,邪氣來襲,人體抗邪反應強烈。這在仲景的文本中也有體現。仲景師說,衄血作解是“陽重故也”,就是陽氣一時重合共力抗邪所致。而自汗作解是,表裡實,津液自和而解。一個反抗強烈,一個就輕溫和一些,即衄血就是反應較強烈,自汗就反應屬溫和一些的。
編輯 王智慧 校核 周晟芳 總編審 虞勝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