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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藥治療癌症的優勢和策略及切入點
（中醫論治癌症專題之三）（下）
香港中文大學香港中西醫結合醫學研究所
廣州中醫藥大學附屬廣東省中醫院
程劍華教授
（2022年07月29日） 杏林論壇第668期
【作者簡介】
程劍華，男，1947年出生。南昌一中1966年高中畢業。1977年考入江西中醫學院，1982年以全年級第一名成績在江西中醫學院中醫系本科畢業。先後任江西省腫瘤醫院中西醫結合科主任和門診部主任；廣東省中醫院腫瘤科副主任、主任中醫師、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生命科學和科技學院中醫藥學部副教授；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香港中西醫結合醫學研究所中醫教授，香港威爾斯親王醫院中西醫結合醫務中心專業顧問。現為香港中文大學客座教授、香港威爾斯親王醫院中西醫結合醫務中心專業顧問。
曾擔任中國中西醫結合學會腫瘤專業委員會委員，江西省抗癌協會傳統醫學專業委員會主任委員，廣東省中西醫結合學會腫瘤專業委員會常委，現為廣州抗癌協會常務理事，世界中醫藥學會聯合會中醫藥免疫專業委員會常務理事，香港註冊中醫學會腫瘤專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等職。
在國內外學術雜誌發表學術論文110餘篇，編著《癌症的中醫論治思路和臨床實踐》、《中醫論治十大癌症殺手-程劍華中醫腫瘤臨床驗案》、《食物抗癌指南》及《抗癌植物藥及驗方》，副主編《癌病中西解碼》、《中西醫臨床腫瘤學》等專著16本。參與主持國家科委“九五”攻關課題一項，主持省廳局科研課題五項。獲得省衛生廳科技成果二等獎一項。主編《中醫腫瘤學》教材。先後培養7名碩士研究生畢業。協助培養博士後一名出站。
擅長和精於中醫藥治療各種腫瘤及內科雜病，擅長中醫藥預防和減輕放化療毒副作用，擅長中醫藥單獨治療晚期老年惡性腫瘤，並摸索出一整套分期治療各種腫瘤的經驗。用純中藥治癒肝癌患者現仍存活已25年；用純中藥治愈肺癌患者現仍存活已15年。治療效果及事蹟被《羊城晚報》、《南華早報》、《廣州日報》、《廣東科技報》以及《大洋網》報導。曾先後在美國、英國、德國、加拿大、愛爾蘭、香港作學術講座。
香港中文大學客座教授，名老中醫，中醫腫瘤專家：2011年以內地優秀人才引進香港到香港大學和香港中文大學任職。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生命科學和科技學院中醫藥學部副教授；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香港中西醫結合醫學研究所中醫教授，香港威爾斯親王醫院中西醫結合醫務中心專業顧問。現為香港中文大學客座教授、香港威爾斯親王醫院中西醫結合醫務中心專業顧問。
（續前）
三、中醫藥治療癌症的切入點
選擇現代醫學治療癌症的盲點，作為中醫藥治療的切入點和臨床應用研究的主攻方向。具體包括：
切入點一：中醫藥替代治療年老體弱多病的癌症患者
老年癌症患者全身器官退化、功能儲備力下降、多病並存、機體反應不敏感，同時老年患者有復雜的心理變化，易悲觀放棄，其臨床特徵及治療有其自身特點【9】，如何面對高齡、高發、難治的病人群體，已成為當前醫務界廣泛關注的領域和課題。年老體弱多病的癌症患者是西醫研究和治療的盲點【10】，這些癌症患者是中醫藥治療癌症最主要的切入點。
切入點二：中醫藥補充治療手術、化療和放療的並發症、毒副作用及後遺症
手術在清除局部病灶的同時，破壞了機體內環境的穩定。它作為一種有創性治療手段，可傷及人體氣血，使陰陽失衡。癌症病人手術會產生術後綜合症（如疲乏、倦怠、盜汗、不寐等），術後半年內患者常表現出不同程度的心肺功能受損、呼吸受限、疼痛、生活質量評分下降等表現【11】。劉傑等【12】以扶正為主的中藥可顯著改善患者的一般狀況，調理陰陽平衡，提高手術切除率。
化療可產生消化道副反應（嘔吐、納呆、無食慾、大便異常等）、血像下降、神經受損、心肝腎功能損害等；放療可引起放射性肺炎、放射性直腸炎和膀胱炎、放射性腦炎和皮膚黏膜損傷等。中藥辨證施治“對症”用藥，可減輕並發症和毒副作用及後遺症，改善臨床症狀，提高生活質量。
切入點三：中醫藥替代治療拒絕或不能接受手術、放化療的癌症患者
癌症不同於其他疾病，它不是一種病，而是一類病。首先，其病因多樣化，致癌物質有千百種，各種輻射、病毒、慢性炎症、慢性刺激、內分泌改變、情志刺激都可引起癌症。這在治療上有很大不同，癌症的治療方向應該是個體化治療與綜合治療相結合。
WHO提出，個體化治療是醫學治療的最高境界。相對於“無瘤生存”，“帶瘤生存”推動了癌症治療策略的轉變，抑制了癌症的“過度治療”。對拒絕或不能接受手術、放化療的癌症患者，用中醫藥治療促進了癌症治療的合理化和人性化。是合理的選擇和符合個體化、人性化治療的原則，能使這些病人最大程度的受益，讓癌症患者實現正常工作與生活。
切入點四：中醫藥補充治療癌症康復後的長期調養並預防癌症的複發或轉移
如何預防癌症患者手術後放化療後復發和轉移的研究，也是醫學的熱點課題。癌症病人經過一系列抗癌治療之後，病情得到有效控制，臨床症狀好轉或消失，身體逐漸恢復，但用檢查身體內確實還存在腫瘤。對於腫瘤患者來說，康復調養和治療同樣重要，目前預防癌症復發或轉移，尚無特殊的藥物和方法。在這種情況下，病人往往不能或不願意接受毒副作用太強的西醫治療等，而希望得到治療平和的且無毒副作用的長期治療方法，預防復發和轉移。中醫藥治療第一步：鞏固治療，祛邪為主。病人身體全面恢復後，進一步殺滅殘留體內的癌細胞，鞏固治療效果。第二步：提高機體免疫力，扶正為主。持續中醫藥調理以達到全身陰陽的動態平衡，同時全面提高機體自身免疫力。同時進行情緒的疏導、治療效果信心的建立、鍛煉方式方法的掌握、飲食結構調整等等。從根本上達到長期治療癌症預防復發轉移的目的。
切入點五：中醫藥替代治療無細胞學或病理診斷的癌症患者
老年患者由於年老體弱，其本人和家屬往往對創傷性檢查（如肺穿，纖維支氣管鏡和胸腔鏡或手術探查等）採取拒絕態度。對於未獲得細胞學或病理診斷的癌症患者，能否開始抗癌（放化療），這是臨床工作中一直爭議而未解決的問題【13】。不治療則病情進展，治療會存在極大的隱患。在目前“舉證倒置”的前提下，若發生嚴重的毒副作用，對醫生是不利的。因此對這些患者，西醫多采用等待觀察而不給抗癌治療。賈亞南等【14】報導，未明確病理診斷肺癌患者抗癌治療後PFS短於文獻報導的標準治療後PFS，但近期症狀緩解明顯、生存質量改善，生存時間亦未縮短，不良反應發生率相近。對這些病人採取中醫藥抗癌治療是恰當的，是合理的選擇和符合個體化、人性化治療的原則，能使這些病人最大程度的受益。
切入點六：中醫藥替代治療不能從化放療獲益（對放化療不敏感）或耐藥的癌症患者
中國科學院院士曾益新帶領的科研團隊提出，化療後普通的癌細胞可以轉化成腫瘤幹細胞。腫瘤幹細胞具有很強的生命力，不容易被殺死，研究人員指出，正是因為腫瘤幹細胞的存在，導致了腫瘤治療的失敗。曾益新指出，如果這一結果最終得到更多的實驗室證實，那麼腫瘤的治療策略也要做出相應調整。研究人員需要重新評估腫瘤化療的長期作用，特別是要謹慎對待DNA損傷劑的使用【15】。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腫瘤幹細胞對腫瘤發生和發展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腫瘤幹細胞理論也被廣泛接受，並對腫瘤發生、侵襲性生長、復發和轉移以及治療新策略發展提供了新觀點【16】。何裕民【17】認為化療的劑量，不應該考慮能夠能用多高，而是考慮能多低則多低。因此對放化療不敏感或耐藥的癌症患者，如惰性淋巴瘤（套細胞惡性淋巴瘤）、三陰的乳腺癌、等待觀察期的前列腺癌、或其他對放化療不敏感或耐藥的癌症病人就不宜採用放化療治療，而應該採用替代治療，這些癌症患者非常適合用中醫藥治療。
（1）低度惡性淋巴瘤
惰性淋巴瘤是一類起病隱匿、進展緩慢、低度惡性的一組惡性淋巴瘤。對放療化療不敏感、且化療毒副作用大【18】，中醫藥治療晚期或年老的惰性淋巴瘤的有較好臨床療效【19】。
（2）三陰性乳腺癌
化學治療乳腺癌的盲點是部分病人對化療不敏感或耐藥，部分病人難於接受化學治療，年老體弱者難於耐受化學治療，西醫對乳腺癌術後腋下淋巴結陰性和激素受體陽性的患者的輔助化學治療也有不同意見。乳腺癌術後腋下淋巴結陰性和激素受體陽性患者的輔助治療（中醫藥加內分泌治療），應成為中醫藥治療乳腺癌的切入點和主攻方向【20】。
“三陰性”乳腺癌（TNBC）是一種侵襲性強、轉移早、易復發的特殊乳腺癌類型。TNBC因缺乏ER和PR而對內分泌治療不敏感，又因HER2的缺乏對標靶向治療藥物曲妥珠單抗無效【21】。對於未經特別篩選三陰性轉移性乳腺癌的女性，鉑類療法幾乎或沒有生存優勢，而且毒性很大【22】。對於患有轉移性三陰性乳腺癌的女性，有中等質量的證據表明，與非鉑類療法相比，鉑類療法具有較小的生存收益。這一發現與無進展生存期/進展時間收益和鉑類治療方案改善的腫瘤反應一致。應權衡這些潛在的收益與先前確定的鉑類療法（特別是含順鉑療法）的過量毒性【23】。所以對這些不願化療或不能從化療收益的乳腺癌患者，選擇中醫藥治療是合理的選擇，可以讓這些乳腺癌患者臨床收益。
（3）低度惡性的前列腺癌
荒井一認為【24】對高分化的微小前列腺癌，如果患者年事已高，選擇無治療而行經過觀察也就不失為切實可行的好辦法。歐洲泌尿外科會議制定臨床指南【25】認為對低度惡性的前列腺癌可採取等待觀察的策略，對這些患者用中藥治療是合理的、人性化的選擇【26】。
切入點七：中醫藥替代治療常規標靶藥物相關基因檢測無突變的癌症患者，或無力支付高昂標靶藥費用的患者
近年來標靶藥物的出現和臨床廣泛應用，使癌症的個體化治療得到廣泛的推廣，使許多年老體弱多病的晚期癌症患者得到有益的治療。標靶治療適用於老年高齡、PS差或有明顯合併症的且標靶藥相關基因檢測有突變的癌症患者的一線治療。標靶治療的適應範圍是有限的，對標靶藥相關基因檢測無突變的癌症患者不主張使用標靶藥。同時標靶藥使用一段時間後多會產生耐藥使治療效果變差，不得不轉用新一代標靶藥。昂貴的標靶藥費不是一般的癌症病人負擔得起的，結果癌症病人無法承受越來越貴的高昂藥費而失去有效的治療。對這部分癌症病人選用中醫藥治療是合理的選擇。
切入點八：中醫藥補充治療提高標靶藥物的療效和減輕其毒副作用
近年來標靶藥物的出現和臨床廣泛應用，使癌症的個體化治療得到廣泛的推廣，標靶藥目前是西醫研發的熱點，其短期療效顯著，而且副作用明顯小於化療，成為治療晚期癌症的熱門課題。中藥聯合標靶藥治療，可提高療效，減輕其毒副作用。
切入點九：中醫藥替代輔助治療晚期癌症患者
晚期腫瘤的病人，不宜手術，也無法電療化療。採用中醫藥治療，能明顯改善症狀，減輕痛苦，提高生存質量，延長生存期。1、緩解胃腸道症狀，提高患者依從性，改善消化功能。2、中醫藥治療癌症相關性疲乏（CRF）有極大的優勢。癌症相關性疲乏（CRF）是癌症患者普遍存在的症狀，患病率高，嚴重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可能導致抗癌治療中斷，影響治療效果。3、緩解癌症疼痛。中醫治療的獨特之處有：中醫把癌痛歸結為“不榮”與“不通”兩個方面，其病機為本虛標實，虛實夾雜。早、中期以實痛為主，晚期以虛痛為主。4、控制胸、腹水，減輕腦水腫，提高生活質量。5、治療低熱、形體瘦削、厭食、貧血、極度疲勞、體重急劇下降以及多髒器功能進行性減退為特徵的綜合表現，緩解惡病質，延長生存期。
切入點十：中醫藥替代治療癌症的高危人群（癌前病變）
高危人群（癌前病變或“無瘤”患者）包括胃不典型重度上皮增生（胃癌前狀態和胃癌前病變）、乙肝病毒攜帶者（肝癌的高危人群）、腸炎性息肉及腺瘤、慢性潰瘍性結腸炎（大腸癌癌前病變）、食管上皮細胞重度增生（食管癌前病變）、卵巢巧克力囊腫（卵巢癌高危因素）、子宮頸重度炎症（子宮頸癌高危因素）等等。這些患者如果出現伴有腸化或重度異型增生等癌變趨向時，西醫則考慮行外科手術。中醫藥可有效防治癌前病變，針對癌前病變或“無瘤”患者等高危人群，利用中醫“治未病”理念和手段實現惡性腫瘤的預防。
結語：
人的一生都是和疾病共存的。堅持“以人為本，治病留人”“帶瘤生存”等評價理念，加大臨床證候（症狀與體徵）改善、生存質量提高、生存期延長等療效評價指標的權重，更能讓癌症患者最大程度的受益。早在2011年，世界衛生組織就已經提出過：三分之一的癌症完全可以預防；三分之一的癌症可以通過早期發現得到根治；三分之一的癌症可以運用現有的醫療措施延長生命、控制病情、回歸正常生活。但可防可控是有前提的，其基本思想就是：尊重癌症患者，科學決策抗癌治療，保證癌症醫療質量。只要加強預防、及早發現、合理治療，癌症患者是可以長期存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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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包克新 校核 朱建貴
總編審 虞勝清
編排 王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