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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論文為交流平台文章

由曹操詩談仲景論心痛之證治

美國中醫研究院 蘇小白針灸師

20200320日) 杏林論壇第430

曹操《對酒》有犯禮法,輕重隨其刑的句子,其意思不難理解,那就是犯禮法,如果罪輕的,罰便輕;罪重的,罰便重,簡而言之就是罰當其罪。這大概是一個基本的法治思維,這種思維方式若運用於醫學上也是仲景提出的隨證治之。然而,就有人不大理解中醫的個性化治療特色,見到同一種病,中醫師開出了不同的方子,就遍生疑惑,甚至依此來攻忤中醫治病是憑感覺云,筆者於此不免哂之!下邊,筆者想結合《金匱要略》再來談一下張仲景是如何對同一種病,視其不同情況,輕重隨其刑,來進行辨證施治的。

請來看張仲景對心痛的證治。各位看客注意,這裡所言之,可並非西醫所言之心臟,而是中醫概念,即言胃脘胸部這一人體中心地段來言的,心痛,也即為胃脘胸部(包括心臟)之痛。咱們中醫的認識,一般是將痛責之於寒,寒主痛熱傷形,也就是說,譬如有化膿性的痛,那可能是熱所致,但疾病之本質,也即病根多還在寒上。心痛,當然也是陽虛陰盛,寒邪衝犯與圍困所致。一般情況來言,衝犯之寒氣,是寒氣不太重的;寒邪圍困了,固結了,即表明寒邪是相當重了。在《金匱要略》第九章中,仲景論及心痛的證治,即依據陰寒邪氣之輕重,而化分為兩種不同情況,並有了不同的救治方子桂枝生薑枳實湯和烏頭赤石脂丸。

也就是說,當陰寒邪氣不太重,從衝犯之勢,從而導致心痛的,可以桂枝生薑枳實湯治之;當陰寒邪氣重,呈現固結之勢,從而導致心痛的,當治之以烏頭赤石脂丸。那麼,我們怎樣來區分其陰寒邪氣的輕重呢?看症狀呀!一看痛,如果病人心痛是一種懸痛,也就是感覺心如懸著的一樣痛,心痛,四周空落落的感覺的那樣一種痛,劉渡舟先生解為心痛於上而不下,有這種心痛時,即有用桂枝生薑枳實湯的可能;如果痛得厲害,心痛連著背痛,背痛連著心痛,痛得結結實實的,胸前背部都痛,那就是陰寒邪氣重所致,即可考慮用烏頭赤石脂丸。二要看其它症狀,桂枝生薑枳實湯證之心痛證,兼有心中痞,即胃脘部痞滿不暢通,諸逆,即有氣逆、嘔逆,氣上沖的症狀;烏頭赤石脂丸的心痛,那就是一個心胸連著背部的痛疼難耐。

說到此,我們還是學習一下《金匱要略》關於心痛證治的原文,仲景共有兩條對心痛的證治論述,我們分別引來如下:

8條:心中痞,諸逆,心懸痛,桂枝生薑枳實湯主之。

桂枝生薑枳實湯方:

桂枝 生薑各三兩 枳實五枚

右三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分溫三服。

這一條是說心懸痛的,其兼證有心中痞諸逆。也就是說,這條的心懸痛,是主要臨床症狀,這裡的,是指心臟,心臟像懸起來一樣痛,是懸於上而不下的痛,也有點感覺像揪著一樣的痛,這是稍重一點的表現;當然,還有更輕的表現,即是胸部空落落的痛,也即俗語所言沒抓沒落的痛,這種痛是怎麼得來的呢?先說其本質是陽虛陰盛,病人陽氣不足,胃中寒飲停滯,表現為心中痞,即胃脘部痞滿不通;因為上焦陽虛,胃部寒飲陰寒邪氣上犯沖心胸,其證輕者表現為胸部空落落的痛;稍重一點,陽氣虛得多一點,陰寒邪氣力量大一點,胸部陽氣不支陰寒邪氣侵犯,即衝犯到心,使心懸痛。治法當然就要溫胸陽散寒飲,平衝降逆,開心中寒結。方中桂枝+生薑,溫陽化飲,同時桂枝有平逆降沖之作用,方中枳實下氣導滯,開寒結也。

9條:心痛徹背,背痛徹心,烏頭赤石脂丸主之。

烏頭赤石脂丸方:

蜀椒一兩一法二分 烏頭一分,炮 附子半兩,炮 一法一分 乾薑一兩一法一分 赤石脂一兩一法二分

右五味,末之,蜜丸如桐子大,先食服一丸,日三服,不知,稍加服。

這一條是談心痛重症,心痛重到心痛連著背部也痛起來,背痛心痛連成一片,這是陰寒邪氣固結所致,病人上焦陽虛得厲害,下焦陰寒邪氣大部侵來形成固結之勢,整個胸部到背、背部到胸,全由陰寒邪氣所圍困,當然就痛得厲害。方中有蜀椒+烏頭+墜子+乾薑這些辛熱藥,發散陰寒之氣,補充陽熱之氣,驅寒溫陽,大部辛散熱藥的藥隊中,同時用赤石脂收斂一下,使之不致發散太過,起到收束心陽,安定心神之功效。

通過對以上兩條的學習,我們不難看出,同是心痛,因其症狀的不同,仲景採取了輕重不同的施治方藥,真正是如曹操《對酒》詩中所言之輕重隨其刑了。

校核/包克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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