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庖丁與扁鵲兩則寓言的啟示
天津醫科大學總醫院陳津生

(2017年03月22日) （杏林論壇第130期）

中國古代的寓言對於理解中醫思維方法具有重要的啟示作用，如《莊子》中“庖丁解牛”的寓言。說的是：一個善於解剖牛的廚師，解剖牛時動作像在舞蹈，優美而有韻律，當動作停止時，牛轟然倒地，骨肉分離。一般的廚師通常每月都要換一把新刀，即使是比較優秀的廚師一年也要換一把新刀，而他的一把刀用了十九年，解剖了數千頭牛，依然鋒利無比，還像剛剛磨過的那樣。他總結自己之所以如此出神入化的要訣時說：要“以神遇而不以目視，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 也就是說，不是用眼睛觀察，而是用心神去感知牛的內在結構，使自己的感覺器官停止工作，任由心神馳騁，指揮著刀刃順著肌、肉、筋、骨天然的腠理運行，遇到筋骨交結難解之處，更要精神高度集中，動作輕緩準確不能有一絲疏忽。後人將對事物有完全、透徹的理解，處理起來毫不費力，比喻為“游刃有餘”；將能夠透過現像看本質比作“目無全牛”等都由此而來。

好醫生的認知與庖丁有異曲同工之處，如《史記》記載，扁鵲原是一個小旅店的服務員，一個名叫長桑君的人經常過往入住這個小旅店，見到扁鵲對入住的人恭敬周到、勤勉熱情而且始終如一，深受感動，於是就送給他一包靈藥，要他用上池之水送服。扁鵲照辦了，三十天后他就發現自己可以看見在牆另一邊的人，同時“視病盡見五臟癓結”，此後就做了醫生，成為名垂千古的一代名醫。今天我們不可能知道扁鵲是不是真的吃了什麼靈藥？什麼是上池之水？然而這兩個故事給我們的啟示是，扁鵲與庖丁同樣都是“以神遇而不以目視，官知止而神欲行”的方法獲得了由表達里、由外知內的認知能力。

感官可以察覺的客觀事物屬於形，理性認識則屬於神。讓以視覺為代表的感官活動平靜下來，同時理性思維則活躍起來去探究內在的真諦。這揭示的正是中醫思維方法如何處理形與神關係的核心。

中醫的理性認識仍然要形成某種具體的形象，但這是只存在於思維中的具體形象，是一種理性的具體，這種理性具體不能與感覺到的形像作簡單的置換，這正是中醫思維方法的獨特之處。在中醫學概念體系中許多重要的概念如陰陽、五行、臟腑、精氣等的內涵都是這種已經脫離了感性形態的概念。如果一味地拘泥於具體的感性形態，一切以肉眼所見為真，那就無法理解這些概念，也無法讀懂中醫學。

扁鵲“盡見五臟癓結”見到的正是中醫臟腑概念的理性具體，不是異功能透視所看到的形態，因為特異功能看到的仍是感性的形態兩者有本質的區別。同樣，中醫所說的陰陽變化，營衛運行等都不是能用眼睛看到的，必須用心去看。

總之，在學習中醫和認識疾病的時候，不要讓自己的認知停留在感官所能捕捉的表面形像上，要用心去體悟機體內在的結構與病變，只有這樣才能成為一個好的醫生。學習中醫的方法雖然很多，但首要的是“治神”。陶冶醫生的神思、神識，以掌握中醫特有的思維方法。只有掌握了這種思維方法，才能達到盡見五臟癓結的目的。

校核周晟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