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sotcm.com/xinglinforum/IMG_1837.JPG杏林論壇

總目錄

杏林精粹

岐黃專論

交流平台

理論發微

臨床集錦

方藥索隱

各家薈萃

養生求真

旴江醫學

藥效奇觀

五運六氣

醫案集腋

心理研討

正在構建

在構建中

將要構建

準備構建

即將構建

 

Address: 2712 San Gabriel Boulevard, Rosemead, CA 91770  U.S.A.

Phone: 1-626-288-1199 
Fax: 1-626-288-4199 
Email: editor@sotcm.com

 

本頁為杏林精粹-各家薈萃文章
 

李元馨學術思想探討(一)

江西中醫藥大學 虞勝清教授 輯錄

(20210406(杏林論壇第542期)

 恩師李元馨先生,字文炳,號大勉,江西臨川博溪村人。生於公元1893年,卒於公元1984年,享年九十一歲。祖父圃孫,精於歧黃之術,著名於撫州。先生早年喪父,從祖父習醫,盡得其傳。懸壺贛東六十餘載,醫術高明,學驗俱豐,譽馳四方,遐邇同欽,為江西省當代著名中醫之一。

茲輯錄李元馨先生學術思想探討,以饗讀者。

李元馨先生畢生業醫,起沉痾,挽垂危,蜚聲杏林。因平生診務繁忙,未暇著書立說,其學術思想雖無著作藉以體現,但從他留下的大量臨床醫案和醫話醫論中足以充分反映。

一、幼承家學 博覽群書而不拒細流

為醫之道,必志慮淵微,機潁明發,精習《靈》、《素》,問道長沙,通曉各科典籍,然後方能濟世活人。先生自幼受祖父圃孫公的薰陶與教誨,研習漢語,遍覽群書,獨承家技,可​​謂淵源有自,得天獨厚。然而他並不以此滿足,好學不倦,執著地索求新的知識,拮融各家之長於一爐,超脫了祖父所授的範疇,衝破了各家偏執一端的限域。他雖終目忙於診務,然入夜仍秉燭苦讀,窮源竟委,直至垂暮之年仍手不釋卷,毫不鬆懈。所讀之書,上自《內》、《難》墳典,下至金、元、明、清及近代各家之醫籍,無所弗規。尤其對《內經》研究頗深,認為《內經》是中醫理論的淵藪,廣博深奧,要牢牢掌握中醫基礎理論,必須從《內經》入手。對仲景《傷寒論》、《金匱要略》二書,能熟讀背誦,心得頗多。他十分讚賞《瀕湖脈訣》、《醫學源流》、《本草備要》、《傷寒論類方》、《溫病條辨》、《證治準繩》、《丹溪心法》、《儒門事親》、《脾胃論》、《傅青主女科》、《醫林改錯》、《瘍醫大全》、《麻科活人書》等醫籍,貯之青囊,錄用甚多。

先生雖負盛名,但十分謙虛,學術上無門戶之見,對同行的經驗,也能取其所長,補己之短,從不驕傲自滿。成名之後仍不恥下問,同弟子們共同探討學術問題,向其他醫生學習現代醫學知識,他還十分重視民間偏方和驗方的收集與整理。

二、嚴於辨證 善用古方而刻意創新

熟讀兵書,旨在決勝於千里之外;精研醫籍,意在決斷於症候萬變之中。先生臨症能得心應手,左右逢源,效如桴鼓,真諦在於辨證施治之精確。他四診技術嫻熟,臨證悉心體會,往往燭影見微,洞識癥結。尤其工於脈學和舌診,在一些危重病、疑難病的診治方面,常把脈象置於首位,甚至舍症從脈。脈象真假難辨時,又脈舌合參或舍脈從舌,常常抓住獨處藏奸之症,以判別吉凶,決斷生死。

  先生認為凡治危重脈絕之症,脈微者生,暴出者死。有一寒實結胸患者,症見厥逆無脈已三四日,不省人事,心下實滿,舌苔灰白且膩,雖經苦寒攻逐,但所下甚少。先生四診合參之後,推倒前醫熱結之論,斷為寒實結胸之證,大膽地使用三物白散,一劑之後症狀大減,神誌漸清。翌日再診時脈仍未及,遂囑停藥一日,旁人皆不解,先生曰:雖神誌漸清,手足微溫,但脈仍未及,正氣虛甚可知,囑停藥一日,並非疑藥不對症,而是防止攻下太過敗傷元氣,故待正氣開始回復之時,再作計議。厥逆無脈可速攻之,藥後神清肢溫而仍無脈則不可繼以再攻,皆屬無脈之證,孰可攻孰不可攻,先生卻了然胸中心。有一次到金溪滸灣出診,遇家有二位暴痢病人,切脈後告誡家屬,其中精神尚佳、症狀較輕者預後不良,後果應其言,病劇而亡。其脈學之精,實在令人叫絕!

先生又精於望診,察色、望神、觀舌經驗十分豐富。三十年代,即能用尋找口腔粘膜上出現的灰白色麻疹斑,來早期診斷麻疹,這在當時的撫州是首創。

病有寒熱虛實真假,辨證稍有疏漏則治療舛誤。先生能結合脈象、舌象、體質和病史全面分析,抓住要領,辨別真假,去偽存真。如曾有一患者萬翁,十餘日煩躁不得眠,面赤、口渴、脈來洪大鼓指,諸醫皆從陰虛陽亢診治,疊進滋陰潛陽之劑,躁煩益甚,遂延先生診治。其脈舉之洪大鼓指出魚際,尋之散大無力,口渴喜熱飲,時時陰縮,四診合參確定為陰盛格陽、孤陽欲脫之證。滋陰潛陽更助陰陽離決之勢,治宜溫壯下元、鎮納浮陽,以黑錫丹及鹿茸散治之而癒。

先生治病遵循《內經》謹守病機,各司其屬之旨,特別強調辨證施治原則,或同病異治,或異病同治,或師古方意而變化用藥,或用古方而變易其法,選方擇藥,常常出人意外,治輒奇中。

先生對《傷寒》《金匱》推崇備至,精於經方應用,治驗頗多。如常以承氣湯白虎湯三物白散陷胸湯之類,使許多危在旦夕的病人化險為夷。先生用經方,師古而不泥古,隨證化裁,刻意創新。

如先生常用五苓散加熟地治療小兒中毒性消化不良。他認為小兒泄瀉久治不癒、脾腎兩虛、小便不利者,用五苓散為妙;陰傷甚者,再加熟地更佳。這一觀點的形成,受經方豬苓湯中不嫌阿膠之滋膩,但取育陰利水之功的啟發,把熟地加入通陽利水的五苓散中,也是取熟地良好的益陰作用,從而利小便、實大便而不傷陰。

先生雖然推崇經方,又十分贊成張潔古的古方新病不相能也之說,好用其它先賢成方,主張創立新方、新法,十分讚賞清代名醫吳鞠通先生的膽識才學。認為取用經方要化裁得法,運用時方須加減得宜,必要時還可使用單方、驗方和草藥。他一再告誡門人:人是活的,方是死的,倘若醫必經方,那麼《傷寒論》113方、《金匱要略》262方又如何能適應於復雜多變的臨床呢?怎麼可以一成不變地執死方去救活人呢?方劑學怎麼能夠不斷地發展呢?前人可以不斷地自創新方,不泥於古而自成一家,我們為什麼只能墨守成規?他從不以經方派或時方派自詡,處方用藥圓機活潑,總以提高療效為目的。在臨床反复實踐中,不斷摸索,不斷總結,創立了許多卓有成效的新方和驗方。先生對於時方的運用,亦是隨機應變,擴展其用,如《外科全生集》中的陽和湯是主治陰疽之方,而他根據此方具溫經散寒之功,用以治療陰寒凝滯而致的頑固性痺痛,每獲較好的效果。

三、法效前賢 擅長攻下而不廢諸家

《曲禮》雲醫不三世,不服其藥。所謂三世者,一曰《黃帝針經》,華佗承之;一曰《神農本草》,仲景繼之;一曰《素女脈訣》,越人傳之。這是祖國醫學最古老之流派。華佗、仲景、越人之後,門戶各開,學派林立。尤其是金元時代,學術爭鳴紛紜,劉、張、朱、李皆另闢門徑、自成一家;明清之際,溫熱學派更是卓見冠世;近代力主匯通的則有王清任、唐宗海、張錫純、惲鐵譙等各家。在繼承與發揚的問題上,許多醫家喜歡偏執一端,或自詡寒涼派,或自稱補脾派、補腎派等。先生生前,門人總喜歡問他宗何派?師何門?先生回答法效前賢,貴在善從各家之長,不應有門戶之見。在臨床實踐中,他師各家而融會貫通,不拘一格。

五十年前,先生因善用攻下法而一舉成名。他推崇張子和貴流不貴滯之說,治病著重祛邪,擅長攻法,用藥多靈動,少固澀。上世紀三十年代,撫州中醫界用補藥成風,先生力倡子和之說,主張治病當論藥攻,常以下法救人於千鈞一發之時,別開醫風,獨樹一幟。

  先生應用下法,又不拘泥一格,墨守子和,而視其寒熱虛實、陰陽挾雜、在上在下,決定寒下、熱下、急下、緩下、寒熱互投或以補求通。每遇危重病症,不管老幼,只要能用瀉法,則當機立斷,決不遲疑。

先生曾治一肝硬化腹水重症,因脾運尚佳,故使用攻法,並一攻到底,方中全無補益之藥,療效十分顯著,病人很快康復。此乃攻逐以驅邪,邪去則脾健,食養以扶正,此觀點恰合張子和不補之中,有真補存焉之說。

先生對於溫病、咳血、痢疾、黃疸等證,皆善用瀉法。如治咳血,他常用通下瀉火以止血;治療孕婦痢疾,崇《內經》有故無殞、亦無殞也。之旨,常常在清熱導滯方中,大膽地加大黃瀉熱去實;對於老年病,先生認為:老年病急則治標,祛邪不容遲疑,不能一概施以扶正祛邪之法。有的固然要扶正,通過扶助老年人已衰之正氣,來達到祛邪的目的;但有的則應及時依靠藥物祛邪外出,延誤時機反易內傳生變。他治療脫肛,從不妄施補劑,認為脫肛有虛實之辨,下痢脫肛多為交阻之濕熱、食滯下迫所致,治宜通下,一旦腑氣暢通,下迫解除,脫肛自收。

先生應用寒涼藥物最為得心應手,其弟子皆認為他私淑河間。他十分贊同劉完素的火熱論,在臨床上清熱法的應用非常廣泛。治療膽石症合併感染,喜用龍膽瀉肝湯瀉熱除濕;治療失眠證,常用黃連清心瀉火;治療鼻衄、咳血證,慣用三黃瀉心湯加味;治療慢性結腸炎,首選芍藥湯化裁;治療蛛網膜下腔出血、三叉神經痛,屢用苦寒直折法;治療鼻淵,多予清熱通竅法等等。他使用苦寒清熱、攻下瀉火的同時,又每顧及患者陰液之盛衰,常兼以滋補陰液,如増液湯、大補陰丸、六味地黃丸、知柏地黃丸、生脈散,月華丸、石斛夜光丸、一貫煎等,均是他應用嫻熟的養陰之劑。

先生宗朱丹溪瘦人肢節痛是血虛之說,開創了治療痺證的新法柔潤舒筋法,自製了柔潤舒筋湯(熟地、天冬、麥冬、當歸、白芍、石斛、木瓜、秦艽、桑枝、海風藤、絡石藤、牛膝、甘草),方以滋陰養血之品為主,治療陰虛痺證。

先生又推崇朱丹溪氣血沖和,萬病不生,一有怫鬱,諸病生焉,故人身諸痛,多生於鬱的觀點,十分重視病人的情志調節。尤其是治療老年病時,認為老年人不僅生理功能衰退,而且常因喪偶、子女不孝順、離退休後的孤寂和慢性病的折磨等,而致心理上產生抑鬱悲觀情緒,故診治時特別富於同情心,不厭其煩問長問短,掌握心理特點,進行情志開導,解除思想顧慮,並在處方中註意疏肝理氣法的配合。

先生十分注重東垣脾胃是原氣之本,升降之樞之說。問診必問飲食和二便,用藥照顧中州。他在治療臌脹、黃疸、痢疾等證時,雖力主攻下,但攻下的依據卻在於脾土健運功能如何。他認為:六腑以通為順,以降為和,脾氣之不升,多由胃氣之鬱滯。欲升清陽之氣,需先下導胃腸之鬱滯。所以常用通降之法,以調暢氣機,即使是泄瀉病,也不輕易用升清固澀之藥。他喜用東垣之方,常以理脾益中、培土生金、扶土抑木、補脾制水、健脾化痰之法,治療多種慢性疾病。

治療眩暈,遵東垣脾胃之氣所傷,而元氣亦不能充,而諸病之所由生也和其虛也,皆由脾胃不健之論,採用溫補脾陽,兼以平肝息風之法,方用附子理中湯加味。在高血壓證治中,若遇上實下虛、肝陽上亢、腎精虧損之證,則按葉天士上下交損,當治其中之說,標本兼顧,治以培補脾胃為主,輔以平肝潛陽之法;有時專以治本,用附子理中湯而建功,實為治虛陽上亢又一法門。

金元之後,先生十分推崇景岳、時珍、嘉言、念祖等醫家之說。尤其在溫熱病的治療中,精通天士,生白、孟英、鞠通之方論,認為傷寒與溫病古今異軌,不能用傷寒之方藥、用六經辨證之方法,死扣於溫熱病複雜多變的證候,而應採取衛氣營血辨證或三焦辨證的方法,進行辨證施治。在溫病治療中,他處方用藥,不機械地照搬某派某方,而是隨證而異,靈活變通,或清熱法與瀉下法相兼,或攻下法與養陰法並施,或三法共用,法度嚴謹,變化有序,絲絲入扣。先生又精於王清任瘀血學說,運用王氏活血逐瘀諸方,治療肝硬化、腫瘤、冠心病、血栓性脈管炎、痛經、不孕症、頭痛等病症,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總之,先生以《內經》之說為準繩,融各家之精華為一爐,執善而從,通常達變,這正是他獲得成功之要旨。

(待續)

編輯 王智慧 校核 彭傑 總編審 包克新

 

杏林精粹

岐黃專論

交流平台

理論發微

臨床集錦

方藥索隱

各家薈萃

養生求真

旴江醫學

藥效奇觀

五運六氣

醫案集腋

心理研討

正在構建

在構建中

將要構建

準備構建

即將構建

http://www.sotcm.com/Arrow.gif回到杏林論壇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