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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論文為交流平台文章

從胡林翼的一副對聯談甘遂半夏湯

美國中醫研究院 蘇小白針灸師

20200828日) 杏林論壇第474

晚清胡林翼送曾國藩一副對聯云:懷菩薩心腸,行霹靂手段。曾國藩接受後,深以為然,視這幅對子為他的座右銘。一般世上賢德之人,皆是要懷有慈悲心腸的,然遭遇到一些事故時,也須有一些雷霆手段方可為之。言兵事,良將是如此;言醫事,上醫亦如此。比如,張仲景先師就是這樣一個待病人懷菩薩心腸,治病患行霹靂手段的醫聖。當然,現在我們講仲景先師具有菩薩心腸,不會有很多疑義,因為先生是醫聖,救民於病難之中,其慈悲心懷自不必言說,下邊,我們舉例來說明仲景先師治病之霹靂手段!

且來看《金匱要略痰飲咳嗽病脈證並治第十二》第18

病者脈伏,其人欲自利,利反快,雖利,心下續堅滿,此為留飲欲去故也,甘遂半夏湯主之。

甘遂半夏湯方:

甘遂大者三枚 半夏十二枚,以水一升,煮取半升,去滓 芍藥五枚 甘草如指大一枚,炙(一本作無)。

右四味,以水二升煮取半升,去滓,以蜜半升,和藥汁煎取八合。頓服之。

我們還是先來分析這條經文:

一、病者脈伏,病人脈是伏的。伏脈比沉脈還要病重,沉脈主水飲,現在脈伏,是比沉脈要細微,摸不到,胡希恕老說:推動這個脈管才能摸到,足見沉得更厲害。提示水飲更重了。

二、其人欲自利,利反快。是說這個患者很樂意自下利,下利,拉些稀屎,他很舒服。為什麼一拉稀,他會感覺到舒服?當然是因為排出了些水飲之邪。

三、雖利,心下續堅滿,此為留飲,欲去故也。雖然他下利了,但是心下這個位置還是堅滿。堅,是堅硬,胡老解為:像石頭那麼硬。為什麼這般硬?水滿。因為是水結,又滿,故而很硬。大家看打滿氣的籃球,硬不硬?當然硬,這裡邊還是水,滿滿的,又結在一起,不留有一絲縫兒,當然更硬了。這是留飲!什麼是留飲?就是身體內的飲邪,本來是想要排除體外的,卻由於有巢穴可據,不能得下即去,故又心下續堅滿(劉渡舟先生《金匱要略詮解》語),通俗一點說,也就是水飲之邪存留在心下這個位置,不能排走了。怎麼辦?

四、甘遂半夏湯主之。

甘遂半夏湯方:甘遂大者三枚 半夏十二枚,以水一升,煮取半升,去滓 芍藥五枚 甘草如指大一枚,炙(一本作無)。右四味,以水二升煮取半升,去滓,以蜜半升,和藥汁煎取八合。頓服之。

大家來看這個方子,甘遂半夏湯,這本是一個通利的方子,這個病人本來就有自下利,現在仲景師還啟用通利方,妙用通因通用之機,非有雷霆霹靂手段者,不敢為也!這是一;另外,甘遂是陰毒之藥,它與甘草本來是在十八反中,也就是說,甘遂與甘草是相反藥,仲景卻破常規而合用之,意在增加攻逐水飲的功效(劉渡舟語),非有霹靂手段者,安敢用之!這是二;再者,方子中啟用芍藥這味藥,芍藥本來是斂陰的,這個病人又是留飲,飲屬陰邪,仲景用芍藥是取其斂陰而陰邪自去矣,非有霹靂手段者,焉能有此破除常規的用藥?!這是三。甘遂本是陰毒之藥,又加上甘草,更是一對反藥,然而仲景師卻以一味蜜半升和之,並要病人頓服,非有霹靂手段者,怎麼出此醫囑!這是四。綜上,從這一道甘遂半夏湯的遣藥組方來言,我們不難看出仲景師真乃一行霹靂手段之高手也!

校核/劉金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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