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E REPORT病案報導

“雙胎品胎”析聯體畸胎一例

 

中國•成都中醫藥大學    王米渠*  馬向東**

中國•四川隆昌人民醫院     鄢家容     鄭曉莉


                      Miqu Wang, et al.:  Abstract:   The authors used the theory of genetics in T.C.M. to study a case conjoined twin and explored that the causal factors of conjoined twins may relate to familial disease and affected by complex environment during pregnancy.

 

 

           我們在實施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腎為先天之本遺傳行為的實驗研究”過程中,也發掘祖國醫學中遺傳思想與先天疾病(包括畸形胎)防治方法,並結合現代遺傳和實際醫案進行研究,這是目前中醫學術界需要填補的一個空白。本文以《醫宗金鑒•雙胎品胎》遺傳理論對《名醫類案•胎肖胎忌》的畸形胎及調查的一例聯體畸胎進行討論。

           明代江瓘《名醫類案》立題記載:有“胎肖胎忌”4案,“胎死作喘”2案。清代魏之琇的《續名醫類案》也記載有“三異胎”6例,“鬼胎”5例,“胎死”9例。其中先天疾病(包括遺傳性疾病)的醫案及防治經驗,尤其是對出生缺陷(包括畸形胎)進行了記載,並按照中醫理論和自己經驗辨析其原因。以《名醫類案》命題為“胎肖胎忌”為例,“胎肖”是一種性狀遺傳的現象,從生理上看子女與父母的性情與形態直接“肖似”,為垂直遺傳的關係,應在母親懷孕中講究胎教胎養的好影響,“外象而感內”(《諸病源候論•妊娠候》)。

從病理上看,妊娠期接受惡劣、醜陋的形象感化和不良食物、藥物的刺激亦可以影響到後代,這就是古人說的“生化”內容之一,便有諸種“胎忌”。書中舉一例“礬昌高八舍人家,軒樨間畜龜,數年生育至百餘,其家產子四、五人皆龜胸、傴僂,蓋孕婦感其氣所致”(《名醫類案•胎肖胎忌》人民衛生出版社1957:335)。他說這個家族性有病理性感化,“胎肖”為龜者的比例很大。

           我們在調查先天疾病時,也發現類似的認識。1986年夏在隆昌縣人民醫院婦產科生產的中巴車售票員某女,23歲,採取口服避孕藥,避孕失敗後意外懷孕,稍長於預產期剖腹產下一聯體畸形胎,為雙頭(一大一小),胸腹大部分聯合。生下後雙頭嬰兒存活,可同時啼哭,因產婦及家屬不願餵養,未予任何保護措施,小頭於當晚、大頭於次日先後死亡。當時人們盛傳是由於產婦孕期餵養兩隻猴子造成,這是民間也受到“外象感內”而形成畸形胎影響。我們可認為原因複雜,還不能歸於某種單一因素,而進行深入的調查。

           產婦在孕期的前三個月一直隨車售票,發現懷孕後才停止工作。其丈夫為鐘錶修理個體戶,經濟條件不錯,非近親結婚,但脾氣乖張,夫妻間常有吵架,孕期多情緒不良。當時住在婆家,家中喜寵物,喂有兩隻猴、一隻貓,每天要給寵物洗澡,並與人同睡。妊娠期間食欲尚可,但妊娠反應強烈直到妊娠第五個月。家族中,孕婦的大哥的頭胎嬰兒為雙胞胎,均為女嬰,早產(7個月),產於行路途中,雙嬰一大一小,大嬰死亡(死因不清),小嬰存活。其父親的哥哥出生時也為雙胞胎,男嬰,一大一小,出生後大嬰死亡(死因不明),小嬰存活(即產婦之伯)。

           有關資料表明,聯體畸胎家族多有明顯親近的雙胞胎史(上海第一醫學院:組織胚胎學,人民衛生出版社,1978:318)。此例攣生胎兒, 受家族史影響,若發育不良,易形成聯體畸胎(conjoined twins) 《御纂醫宗金鑒•婦科•雙胎品(區分、辨析之意)胎》(商務印書館,民國十五年:九)指出“古以雙胎精氣盛,不成男女,或兼形,陰陽變常,駁氣盛,事之所有理難明”。他解釋雙胎是先天“精氣盛”而陰陽氣變,異於常態單胎而形成雙胎,可否理解為這個家族具有全能分化潛力的基因存在,具有非常的細胞群活躍性,但是如果當氣過“駁”“盛”,即為不純之氣,為駁雜氣,為紊亂之氣,為過於之氣時,使程序錯亂,發生突變,可產生異常畸胎。這時對未充分發育發展,對未有定儀的胎兒,“駁氣所感,事之有所有,理之所無,莫可稽考者也”(《醫宗金鑒》此段自注),以應“雙胎品胎”,造成異常雙胎,此聯體畸胎即是其一。聯體畸胎是攣生異常的雙生子胎兒,多為起源於同一個受精卵的單合子雙胎,由於在胎兒生長過程中,受異常的內外因素影響,代謝失調,或者說是由於“駁氣所感”,致雙胎胚盤的兩個生長中心沒有充分發育,沒有很好地分開,使二胚胎間形成共同的中間區域,而形成聯體畸胎。

           本例聯體畸胎的產婦除家族中多雙胞胎傾向外,可考慮形成過程有以下因素。首先孕期頭三個月隨車售票,顛簸動盪不安的生活,處於車內雜亂及油煙等物質的不良環境,此期為胚胎形成及器官分化的關鍵時刻,影響很大。另外,丈夫嗜煙(1∼2包/日),本人有吸煙史。現代研究表明,亦有不良影響,嗜煙則可影響精子、卵子的質量;第二,孕期情緒不良,在調查中她談到常有生悶氣,亦有暴怒、驚恐之時,造成氣機紊亂,對胎兒有不良影響。我們在作孕鼠“恐傷腎”造模下一代出生鼠遺傳性狀的改變中也可說明,(“恐傷腎”實驗小鼠的紅細胞免疫研究,成都中醫藥大學學報1996(7):12)。第三,懷孕整個時期都餵養寵物,而有時十分親近地與猴子、貓睡覺等。從胚胎學看孕婦易感染弓形體原蟲病,通過胎盤使胎兒感染弓形體原蟲致畸的約占0.5%0  (張光瑜等:圍產醫學基礎與臨床,四川科技出版社1987:192),從中醫看寵物可由“其氣相雜,外相感化”亦可對胎兒產生不良影響。第四,有頻繁的西藥服用史,她在未懷孕時長期服避孕藥物,在孕期妊娠反應強烈,多次患重感冒均自己在街上購買西藥吃,自己缺少這方面知識,憑藥店介紹而購藥。

           總之,此聯體畸胎從“雙胎品胎”分析,有家族性為雙胎史,是形成畸形胎的內在基礎,孕期中諸種情緒、寵物、油煙、藥物等複雜環境因素協同產生不良作用。雖然本案未深入作基因、染色體等遺傳行為的微觀表徵,但是從中醫理論來看是由“精氣盛”異化為“駁氣盛”造成是有道理的。這個醫案啟示我們進一步設計研究中醫的遺傳行為測試和尋找“腎氣”的遺傳物質。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中國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腎為先天之本遺傳行為實驗研究”項目負責人  **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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