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論壇〕

論中醫學說基本特點之臨床運用與中藥湯劑改進

 

中國•江西省婺源縣龍山鄉  程發旺


           諺云:千方易得,一效難求。何哉?蓋每一痛皆有幾種證,其表現為一種徵狀,且很典型顯著者,我姑名之曰:單純患者型。治之固易;其表現為兩種、三種徵狀相兼,或兼患他種疾病,交相混雜錯縱者,我姑名之曰:復雜患者型。治之則難。究其原因,乃人之體質有強弱,患病有淺深。或體素陰虛,膽虛……或素患宿疾又罹新感,且又有老、嬰、男、婦等差異……凡此種之人,雖同患一病,而其征狀表現,必千差萬別,治療亦迥然不同。其單純患者型,只要不是疑難大症,無論中醫西醫,都能較易治癒,如是復雜型患者,則雖是尋常疾病,也非一方一藥即能治癒。此即開篇諺語之所由來也。

           中醫學說,博大精深,千言萬語莫能包,但最基本之特點,概括起來辦有兩句話,八個字:整體觀念辨證論治。臨床運用,尤其對複雜型患者之治癒,匠心獨運,執簡馭煩,任病情之千變萬化,均能應付裕如,得心應手。       

           何謂整體觀念?即認為人體是一個有機的整體,在功能上相互協調,相互為用,在病理上又相互影響。當發生病變時,臟腑功能失調,可以通過經絡,反應於體表組織或器官;同樣體表,組織器官有病也可以通過經絡,影響所屬的臟腑。而臟與臟,腑與腑之間,也通過經絡聯繫而互為影響。所以在診治疾病時,可以通過五官、形體、色、脈等外在變化,從而了解內臟病變,作出正確的治療。例如我曾治一例口舌糜爛的患者(口腔科)用的方藥卻是清心瀉小腸火的導赤散,效果很好。

           何謂辨證論治?就是將四診所得,加以分析、綜合、概括、判斷屬於某種性質的徵候從而選擇適當的藥物。辨證有八綱、六經……治法古有和吐下等八法,後又增為十七法,論治的精神實質在於治病並不著眼於病而在於證。相同的病若證不同,治法可以不同。而不同的病若證相同,治法卻可以相同。例如我曾治一例子宮脫垂的婦人和一例脫肛的男子,病雖不同,而證都暑氣虛下陷所致,用同樣的方子都治癒了。

           藥非五穀,氣味多偏。用以治病,正是用其偏,使人體恢復陰陽平衡。寒者熱之,熱者寒之,虛者補之,實者瀉之。古有名訓。若熱病用熱藥,寒病用寒療,虛者瀉之,實者補之,則如火上澆油,雪上加霜,雖尋常藥品,亦同鳩毒,乃醫之過,非藥之罪也。中醫前賢對此早有防範,列禁、忌、慎之三戒,如本不可用而又必須用之藥,又有先煎減毒法(不包括炮制)減輕用量法,配伍監製法等。故醫者須運用整體觀念、辨證論治、慎重選藥、務求與病絲絲入扣,把損害減輕到最低限度。這種做法我姑名之曰:王道。例如我曾治一肺炎病孩,形體瘦弱,面色萎黃,發熱不高(38°C)卻氣促息短,胃納差,自汗又盜汗舌質淡苔薄少,脈細弱數。若按常規予麻黃杏仁,五味子白果,一宣一歛其肺氣,以白朮雲苓健脾和中,以銀花蘆根黃芩解熱毒,再用蘇子降氣憑喘,數服而安,復壯健如常童。今則已成人長大外出打工矣。

           若片面只看病情,不顧患者整體,不運用基本特點去慎重選方用藥,而是孟浪從事,必多謬論。縱使僥倖治好病,也會傷人元氣,或損了臟腑,或傷了氣血精津,損了患者日后壽元(命),或種下

另種病根。這種做法,我姑名之曰:霸道。

           我曾見一中醫,自云:結石專科。與人治病甚易,先令患者去醫院作B超檢查, 確診后予藥

20副(人人皆同,且不能少服1副),視其藥,乃八正散加草藥金錢草,重量足有半斤多。說句公道話,當然也治好了不少人(應是單純型患者)但我所見有兩位病人可慘了,一為女性、稟素虛寒、食量不大,服完20副藥后增患胃痛,食量更減,羸弱不堪,而結石依然作痛。另一位是男性,體素陰虛液虧,服完20副藥后,骨瘦如柴,增患大渴引飲,五心煩熱而結石如故。

           人之生命,極為寶貴,萬金難買。患者求醫,等於把性命交付你手,是何等信賴!故醫者必須認真負責。若是中醫,尤其是對複雜型患者,一是要運用中醫學說基本特點,要施王道,決莫希圖速效,草率從事,遺誤蒼生,妄施霸道,此醫者之傷人不用刀,而患者不覺察,但良心則有虧也。

           既然中醫學說基本特點在臨床運用中對複雜型患者有獨到之處,而最能體現其精神實質的劑型,又莫過於湯劑,故兩者必須珠聯璧合,才能相得益彰。但湯劑現狀並不盡如人意,她一直停留在古老的農業社會落後的操作上。二千年來,總是撮飲片,戥子稱,藥臼杵,火爐藥罐藥湯,捏著鼻子喝苦水。但社會潮流今非昔比,生活水平日高,世人多追求享受而怕吃苦,多追求安逸而怕麻煩,偏偏湯劑卻苦口又費時費事,如不改進,怎能適應?

           當然,改進亦非易事,鄙人多年研討的初步意

見是將中藥先炮制後加工濃縮成藥丸(片,膠囊),但有兩點是關鍵:

           既然中醫基本特點是整體觀念,那麼中醫的四氣五味,藥性歸經就必需依樣保留,所以第一個關鍵就是要保留中藥的原汁原味,而不能提純或添入什麼添加劑。

           既然辨證論治對複雜型患者有獨到之處,那麼湯劑改進的中藥必須是單味方能隨病情進退而增、刪、加、減,方能靈活機動,那種設想以中成藥來代替湯劑,也是行不通的。

           以上管見,由於鄙人才疏學淺,謬誤必多,懇請高明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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